這座見不得光的地下寵物交易市場，隱秘地盤踞在城郊一片廢棄農貿市場的下層空間。入口的偽裝極為巧妙，與周遭荒蕪的爛尾樓渾然一體。
從外表看，這裡只是一片斷壁殘垣，但沿著那道不起眼、佈滿灰塵的樓梯盤旋而下，卻會豁然闖入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地下空間被不計成本地裝修得金碧輝煌，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著冰冷的光芒，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人影，一排排纖塵不染的玻璃展櫃如同監牢，每座展櫃裡都囚禁著一隻眼神或惶恐或麻木的動物。
展示的物種堪稱光怪陸離：毛髮油亮的邊境牧羊犬、羽毛豔麗的鸚鵡、蜷縮著的龍貓、不停跑動的倉鼠，甚至在最深處的展櫃裡，還有一隻戴著鎖鏈、神情驚懼的小猴子。
每個生命都被明碼標價，它們面前的價籤如同商品說明書，標註著被賦予的“價值”。
“‘三天掌握微積分核心概念的邊牧’”——售價高達三十八萬元。
“‘熟練背誦唐詩宋詞三百首的鸚鵡’”——標價二十五萬。
“‘精通一百以內加減乘除運算的龍貓’”——售價十八萬。
當沈無憂踏進這片奢華而詭異的地帶時，一個身著綢緞唐裝、腦門鋥亮的光頭胖子立刻堆著笑迎了上來。胖子面龐圓潤，笑容可掬，肥肉擠在一起頗似彌勒佛，然而那雙嵌在肉縫裡的小眼睛卻精光四射，透著市儈與警惕，絕非善類。
“這位姑娘，是想請一隻靈寵回去？”胖子的嗓音滑膩如油，帶著誇張的熱情，“咱們‘靈寵齋’可是什麼珍奇都有，外邊普通寵物店見不到的、想都不敢想的，咱這兒全能給您安排。”
沈無憂迅速進入角色，臉上流露出好奇與躍躍欲試的神情，在展櫃間緩緩踱步，目光掃過一個個標價。“道上朋友推薦，說你們這兒有……那種特別聰明、非同一般的寵物？”
胖子的笑容頓時加深，褶皺裡藏著一絲瞭然。“姑娘是懂行的。聰明寵物，我們自然有。不過嘛，”他拖長了語調，小眼睛審視著沈無憂，“這等靈物，也不是誰都賣，得看緣分，也看買主的誠意。”
他轉身從豪華櫃檯下方取出一個平板電腦，手指滑動幾下，調出一段影片——畫面中，一隻邊牧正襟危坐在一塊小黑板前，用爪子頗為笨拙地叼著一支粉筆，在黑板上歪歪扭扭地劃出了“1+1=2”的算式。
沈無憂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挑，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懷疑。“這種影片，網上特效多了去了。你這保真嗎？”
“如假包換，童叟無欺。”胖子忽然壓低嗓門，身體前傾，營造出分享秘密的氛圍，“咱這兒的寵物，那都是經過‘特殊工藝’處理的。不是普通馴獸那套，是真正……開過靈光的。”
“開光？”沈無憂適時露出混雜著驚訝與興趣的表情。
“沒錯。”胖子湊得更近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幾乎只剩下氣音，“姑娘想必聽過‘開靈散’的名頭吧？我們這兒的產品，個個都是服用過正宗開靈散的。三天立竿見影，七天就能登臺表演絕活。保證聰明絕頂，保證能給您帶來流量和熱度。”
沈無憂心中冷笑愈甚，面上卻表現得興致更濃，追問道：“聽著不錯，具體什麼價碼？”
“邊牧三十八萬，鸚鵡二十五萬，龍貓十八萬，明碼實價。”胖子掰著粗短的手指頭計算著，隨即露出商人式的精明，“不過姑娘要是誠心，一次請走三隻，我可以做主給您打個九折，交個朋友。”
“價錢好說。不過，耳聽為虛，眼見為實。能不能先讓我親眼瞧瞧貨？看看狀態，也看看你們後續怎麼保證健康？”
胖子聞言，臉上笑容未減，目光卻再次銳利地上下掃視沈無憂，帶著試探。“姑娘看著面生，不知在哪行發財？”
“做短影片內容創業的。”沈無憂早有準備，不慌不忙掏出手機，熟練地翻出一個名為“花花脫口秀”的賬號主頁，遞到胖子眼前，“喏，這是我運營的號，粉絲剛過八百萬。正急需找幾隻真正有靈性、能互動的動物夥伴一起創作內容。要是真能火，收益咱們可以商量分成，合作共贏嘛。”
胖子眯眼仔細看了看賬號那真實不虛的粉絲資料和互動量，眼中的疑慮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貪婪的精光。“原來是自媒體大V！失敬失敬！姑娘早亮身份嘛，都是拓寬財路的同道。行，看貨可以安排，不過規矩不能壞，得先交點誠意金，表示您不是來閒逛的。”
“多少誠意金？”
“五萬。看了貨不滿意，可退；若是滿意，直接抵扣貨款。”
沈無憂臉上掠過一絲恰到好處的猶豫，隨即爽快地點頭，掏出手機，乾脆利落地掃碼完成了支付。
付款成功的提示音響起，胖子的態度瞬間升溫，熱情了不止三分。“姑娘痛快人！這邊請，帶您看看咱們的後場精品。”
他引著沈無憂穿過那片看似光鮮的展示區，走到盡頭，在一面裝飾牆的隱蔽處一推，打開了一扇厚重的暗門。門後是一條光線昏暗、空氣渾濁的狹長走廊。與前臺的天差地別是，走廊兩側密佈著一排排冰冷的鐵籠，裡面關著數量更多的動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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