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這種“智慧”的閃光極為短暫。僅僅幾分鐘後,這些動物便會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一般,迅速萎靡下去,眼神黯淡,蜷縮在籠子最骯髒的角落,只剩下急促而痛苦的呼吸。
沈無憂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,攥成的拳頭因為極度憤怒而微微顫抖。
“這群……披著人皮的畜生!”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句充滿恨意的話。
她幾乎要不顧一切地衝進去,解救那些可憐的生命。就在這時,旁邊的陰影處突然傳來一聲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咆哮,帶著腥風的呼嘯。
一隻體型異常魁梧、肌肉誇張隆起的惡霸犬如同黑色閃電般竄出,精準地擋在了她的必經之路上。這隻惡犬雙目赤紅如血,閃爍著瘋狂而非理智的光芒,涎水從外露的尖牙間不斷滴落,喉嚨深處持續發出令人膽寒的咕嚕聲。
這還沒完。緊接著,第二隻、第三隻、第四隻……超過十幾只同樣被藥物催化、體型比同類大了近乎兩圈的惡霸犬,從廠房各處陰暗的角落、管道後方湧出,形成了嚴密的包圍圈。
它們每一隻都肌肉虯結,犬齒森然外露,眼中充滿了藥物催生出的狂亂與攻擊性,彷彿一群從地獄釋放出來的、完全失去理智的狂暴野獸。
墨臨迅速側身,將沈無憂護在身後,掌心凝聚的法則之力愈發璀璨而凝實。“小心!這些狗的神智已被藥物徹底侵蝕,極具攻擊性。但它們本身仍是受害者,我們不能下重手傷害。”
沈無憂的腦子在這一刻飛速運轉,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不能傷害這些無辜的狗。也不能與它們硬拼消耗時間和體力。必須想出一個辦法,讓它們迅速冷靜下來,脫離藥物的控制……
電光石火之間,她猛然想起了什麼,迅速將手伸進口袋,掏出自己的手機,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翻找。幾秒鐘後,她眼睛一亮,找到了那個特殊的音訊檔案。
那是她某次無聊時下載的——《大悲咒》DJ混音版。
來不及多想,她立刻將手機音量調到最大極限,將揚聲器對準那群步步緊逼、蓄勢待發的惡霸犬,果斷按下了播放鍵。
“南無阿彌哆婆夜哆他伽多夜——”
莊嚴低沉的佛教誦經聲,出人意料地與強勁的重低音電子節拍融合在一起,在這空曠冰冷的地下廠房裡轟然炸響,形成了一種極其突兀又略帶魔性的音場。
這突如其來的“神曲”攻擊顯然超出了那群惡霸犬的認知範圍。它們全部愣住了,進攻的動作僵在半空,赤紅的眼睛裡充滿了明顯的困惑和茫然。
眼中的狂暴紅光開始像接觸不良的燈泡般閃爍、減弱,原本豎立如刀片的耳朵漸漸耷拉下來,繃緊如岩石的肌肉群也開始不由自主地鬆弛。
有的狗開始不自覺地隨著節奏輕輕晃動腦袋;有的乾脆一屁股坐下,吐出舌頭“哈哧哈哧”地喘氣,臉上的表情奇蹟般地從“毀滅一切”的猙獰,過渡成了某種“隨緣就好”的佛系淡定,甚至有點像在無意中跟著節拍“蹦迪”。
看著這畫風突變的詭異一幕,沈無憂緊繃的神經一鬆,差點沒忍住直接笑出聲來。
墨臨豈會錯過這絕佳時機。他眼神一凝,操控著那些無形的法則之力,瞬間分化成數百縷比髮絲更細的能量絲線,精準無比地穿透每隻惡霸犬的皮毛,刺入它們體內那扭曲的禁藥能量印記之中。絲線如同最精妙的手術刀和吸管,開始有條不紊地將那些陰暗、汙濁的黑色能量一點點剝離、抽吸出來。
惡霸犬們發出了與先前威脅聲截然不同的、近乎舒適的哼哼聲,身體放鬆,有的還愜意地眯起了眼睛,彷彿正在享受一場深度按摩。
幾分鐘後,隨著最後一絲黑色能量被墨臨淨化消散,十幾只惡霸犬眼中的紅光徹底褪去,恢復了清澈,神智也完全清醒過來。
為首的那隻最大塊的惡霸犬,用力甩了甩碩大的頭顱,眼神變得溫順而聰慧。它先是看了看沈無憂,又看了看墨臨,似乎明白了什麼。隨後,它低下頭,用自己毛茸茸的大腦袋,親暱而感激地蹭了蹭沈無憂的小腿,身後的尾巴更是搖動得如同即將起飛的直升機螺旋槳,呼呼生風。
然後,它猛地轉身,面對廠房深處那些尚未察覺變故的白大褂們,從胸腔中發出一聲飽含怒火的、震耳欲聾的咆哮!
這聲咆哮如同進攻的號角。十幾只完全清醒、且對施虐者充滿憤恨的惡霸犬,如同訓練有素計程車兵,齊刷刷地化作一道道迅猛的黑影,衝進廠房核心區域。它們分工明確,利用體重優勢將那些驚慌失措的工作人員撲倒在地,或用身體牢牢壓住,使其動彈不得,然後齊齊轉頭,衝著沈無憂和墨臨的方向“汪汪”大叫,彷彿在急切地彙報:“壞人已制服!快來抓人啊!”
望著這戲劇性又大快人心的一幕,沈無憂一直緊繃的臉上,終於綻放出一個如釋重負又帶著幾分痛快的笑容。
“幹得漂亮,好狗狗們!”她揚聲誇獎道,語氣溫柔而堅定,“堅持住,等把這裡清理乾淨,回頭一定給你們加最大的雞腿,管飽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