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無憂閣，沈無憂直接癱倒在客廳那張寬大柔軟的沙發裡，彷彿全身的骨頭都散了架。
“累死了……”她閉著眼睛，聲音虛弱得像剛跑完一場馬拉松，又夾雜著處理完棘手事件後的倦怠，“阿墨，我覺得咱們的業務範圍可以再拓展一下，開個‘妖靈職介所’怎麼樣？感覺市場潛力巨大。”
墨臨姿態閒適地坐在沙發扶手上，修長的手指自然而然地搭上她的肩膀，開始不輕不重地按摩起來。“主意不錯。但在這之前，我們恐怕需要先擬定一份詳盡的《妖靈勞動法》草案，設立基本規範，免得它們踏入職場後，反而被某些無良的人類老闆過度壓榨。”
“還要有五險一金？”沈無憂帶著幾分調侃，又夾雜著認真的思索問道。
“至少得設立基礎的功德保障體系。”墨臨的聲音平穩而認真，指尖力道恰到好處，“工作期間若因公受傷，或損耗了本源靈力，必須獲得相應的補償和療愈機會，這是最基本的權益。”
沈無憂睜開一隻眼，側過頭斜睨著他，嘴角微微上揚。“你思考問題的角度越來越專業了，聽起來簡直像一位資深的人力資源總監。”
墨臨手上的動作絲毫未停，語氣裡帶著慣常的溫和與堅定。“為你分憂，本是應當。況且，建立秩序，才能讓好的初衷走得更遠。”
沈無憂輕輕笑了，帶著滿足和一絲慵懶，翻了個身，將半邊臉深深埋進柔軟的靠墊裡，聲音變得有些含糊。“阿墨。”
“嗯。”他應道，等待她的下文。
“你說那些動物，山林裡、水澤中，本來活得好好的，遵循著自然之道。”她的聲音從靠墊裡悶悶地傳出來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，“被人強行灌了開啟靈智卻透支生命的猛藥，聰明了短暫幾日，然後就悄無聲息地死了。這一切，真的值得嗎？”
墨臨按摩的手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，隨即繼續以穩定的節奏揉按著她的肩頸。“從生命本身來看，自然不值得。但對幕後某些利慾薰心之徒而言，動物的命從來不是命，只是可以隨意利用、可以一次性報廢的工具罷了。”
“所以我們要管。”沈無憂的語氣陡然堅定起來，她抬起頭，目光清澈而堅決，“不僅要管，還要管到底。不能讓這種踐踏生靈、逆亂天道的事再繼續發生。”
墨臨低下頭，溫柔的目光拂過她的髮絲，然後一個輕柔如羽毛般的吻，悄然落在她的頭頂。“好。”他只說了一個字，卻承載了毫無保留的支援與並肩而行的承諾。
那隻不久前才被他們從獸王宗解救出來的鸚鵡，正安靜地蹲在窗臺的花架旁，沐浴在夕陽餘暉中。它忽然歪了歪頭，寶石般的眼珠轉了轉，看向沙發上低聲交談的兩人，似乎下定了決心。
“沈大師，墨先生，”它清了清嗓子，用略顯生澀但清晰的人言開口，“我想……說個事。”
沈無憂從靠墊上抬起頭，望向窗臺，神色轉為專注。“什麼事？你說。”
鸚鵡挺了挺胸脯，羽毛微微收緊，表情竟透出幾分擬人化的嚴肅。“我……我在獸王宗被迫‘工作’的時候，偷偷聽到過一些談話。那個宗門，上頭其實還有組織。”它頓了頓，壓低了嗓音，“叫做‘萬靈會’。而且，最重要的一點，他們的會長……不是人。”
沈無憂立刻坐直了身體，與墨臨交換了一個眼神。“不是人？那是什麼？”
鸚鵡似乎回憶起了某種令人戰慄的威壓，緊張地嚥了口唾沫，翅膀也不安地抖了抖。
“是……龍。”它幾乎是用氣音說道，帶著深深的敬畏與恐懼，“一條據說活了上千年，真正擁有翻江倒海之能的……龍。”
沈無憂瞳孔微縮，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墨臨，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探尋。
墨臨原本平靜的眸色沉凝下來，他微微眯起眼，眉頭不易察覺地蹙起，低聲重複道，語氣裡混雜著警惕與一絲被挑起的興味：“龍？……這倒真是，有意思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