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有行兇者在事後都表現出類似的茫然狀態,他們聲稱完全不記得自己行兇時的具體經過,唯一的模糊印象是——”陳浩的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一絲難以置信,“他們都提到‘腦子裡不斷有一個聲音在催促、在嘶吼,命令他們去殺’。更詭異的是,這個被描述的聲音,最終都指向同一個源頭詞彙——白虎。他們幾乎異口同聲地說:‘是白虎讓我乾的。’”
沈無憂立刻抬眼,目光如電般射向一旁的墨臨,尋求確認。
墨臨接收到他的眼神,沒有多餘的言語,只是面色冷峻地微微點了點頭,眼神中的肯定印證了最壞的猜想。
“我明白了。保持聯絡,我馬上趕過去。”沈無憂果斷結束通話電話,霍然起身,行動帶起一陣風。
“玄青前輩,請立刻把庚金山脈及白虎峰的精確座標和詳細路線發給我。阿墨,檢查裝備,準備出發。”
一直在桌下假寐的邊牧瞬間被這緊張的氣氛感染,敏捷地從桌底鑽了出來,耳朵警覺地豎得筆直,眼神銳利。“又有什麼麻煩找上門了?”
“嗯。”沈無憂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利落地穿上,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,“這次的源頭,直指四象之一,西方白虎。”
鸚鵡撲稜著翅膀從書架頂端飛下,穩穩落在沈無憂的肩膀上,歪了歪腦袋,用尖細的嗓音說道:“白虎啊……那可是主掌西方庚金的殺伐之神。我聽老輩的靈鳥們提過,白虎的性子可不像青龍那般中正平和,它要暴躁剛烈得多,是個不好惹的主。”
沈無憂一邊快速檢查隨身物品,一邊繫好外套的扣子。
“問題恐怕不在於白虎本身的脾氣好壞,而是有人膽大包天,動搖了它鎮守陣眼的根基。煞氣失控,無關神獸喜怒。”
她轉過頭,再次看向玄青,神情嚴肅。“道長,關於白虎陣眼,除了已知資訊,還有什麼特別需要警惕的禁忌或注意事項嗎?”
玄青凝神思索片刻,緩緩補充道:“白虎煞晶本身即是至兇至煞之物,它對一切陰邪祟物有著天然的強大剋制力,但也正因屬性極端,它自身也極容易被更汙穢、更強大的邪祟之力反向汙染。倘若煞晶被盜後,被別有用心之徒用於施展邪惡術法或舉行禁忌儀式,其中蘊藏的凶煞之氣不僅不會減弱,反而會因邪惡催化而成倍暴漲,最終形成可怕的反噬。即便我們能成功將其奪回,也必須找到至純至善、蘊含浩然正氣的靈物進行徹底淨化,方可使其安然歸位,恢復陣眼功能。”
沈無憂聞言,下意識地抬手,輕輕摸了摸貼身收藏在懷裡的那顆紅色仁德石。
溫潤的觸感傳來,帶著令人心安的暖意。“用這個的話……應該足以完成淨化了吧?”
玄青的目光落在他觸碰的位置,肯定地點頭。
“仁德石,對應儒家五德之首的‘仁’,是世間至善至純的象徵之一。以其蘊含的仁愛浩然之氣來沖刷淨化庚金煞晶的凶煞,正是最為對症、也最為穩妥的方法。”
沈無憂深吸一口氣,彷彿要將書房內凝重的空氣和決絕的勇氣一同吸入肺腑,然後重重吐出。“事不宜遲,我們走。”
邊牧反應最快,低吠一聲作為回應,第一個如離弦之箭般衝出書房大門,矯健的身姿充滿力量,尾巴高高翹起,擺出迎戰的姿態。
鸚鵡緊隨其後飛出門外,盤旋在沈無憂頭頂,嘴裡還在不停地嘀咕著:“西方庚金山脈,八百里險峻群山,沖天凶煞之氣——嘖嘖,這趟差事,看來是塊硬骨頭,不好啃啊。”
沈無憂臉上露出一抹混合著凝重與決然的淡笑,邁步出門前,她習慣性地回頭看了一眼。
墨臨的身影不知何時已不在書房內。他早已先行一步,此刻正穩穩坐在越野車的副駕駛位上,專注地用手機查閱著庚金山脈的衛星地圖和詳細地形資料,螢幕的冷光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。
“阿墨。”
“嗯。”他頭也未抬,低沉的回應卻清晰傳來。
“直面西方庚金殺伐之神白虎的凶煞……你會感到畏懼嗎?”沈無憂拉開車門,坐進駕駛座,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。
墨臨這才從螢幕上移開視線,抬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,語氣平靜無波,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調侃:“白虎再凶煞暴戾,難道還能比你家岳母大人發起火來時更兇?”
沈無憂聞言,先是愣了一秒,隨即反應過來,忍俊不禁地笑出了聲。
“你這話要是讓我媽聽見了,她怕是真有能力把你那規則海的核心許可權都給暫時收回去,讓你好好冷靜幾天。”
墨臨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微微揚起一個細微的弧度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,他重新低下頭看向手機地圖,聲音低緩:“所以,只要你不告密,她自然聽不到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