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臨顯然也察覺到了異樣。
他接過沈無憂遞來的手機，快速掃過那些文字資訊，又聽了一遍語音。
他的眉頭深深蹙起，在眉心刻下一道深刻的紋路。
“三處陣眼，同時異動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在機場廣播的背景音裡幾乎聽不清，但每個字都沉重無比，“這不是意外，更不是巧合。”
“是組織嚴密、計劃周詳的協同作案。”沈無憂接過話，聲音冷了下來，“而且規模與手段，遠比我們之前對付的萬靈會要龐大、專業得多。”
她迅速解鎖手機，調出地府監測系統的專屬介面。
三維立體的能量地圖上，三條刺目的紅色警報線正劇烈閃爍著，分別從東方、南方、北方三個方位延伸出來，像三道撕裂安寧的傷口。
每一個波峰和波谷的跳動，都直觀地預示著對應的陣眼正在承受持續而猛烈的攻擊。
“青龍位的青木靈根，朱雀位的離火真羽，玄武位的玄水甲殼。”沈無憂一字一頓地念出這三個鎮物之名，心不斷往下沉，“加上我們在西方已經處理過的白虎煞晶——維持天地平衡的四象大陣，其四個核心陣眼，已經全部被盯上了。”
墨臨沉默了片刻，機艙內最後幾位乘客也離開了，周遭空蕩下來，讓他的聲音顯得更加清晰而冰冷。
他緩緩開口，說出了那個兩人都已想到、卻不願直面的結論：“對方的目標，恐怕不是陣眼本身，不是那些珍貴的鎮物。”
沈無憂瞳孔微縮，緊盯著他：“那他們是衝著什麼來的？”
“四象陣。”墨臨的聲音放得很輕，但每個音節都像淬了寒冰的錐子，精準而殘酷地扎進沈無憂的心裡，“他們想要破壞的，是四象陣本身，是維繫這片土地氣運流轉的整個根基。”
沈無憂感覺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，有短暫的空白。
四象陣若是被破壞，後果不堪設想——地氣失衡，陰陽逆亂，隨之而來的將是連鎖的天災與人禍：山崩地裂，洪水滔天，瘟疫蔓延，兵燹四起……整個人間都將被拖入無法想象的混亂與浩劫深淵。
“誰幹的？”她深吸一口氣，試圖壓下胸腔裡翻湧的驚怒，手指緊緊攥著手機，幾乎要捏碎螢幕，“到底是誰，有這麼大的膽子，又有這樣的能力？”
墨臨的目光轉向舷窗外。
機場的燈光在夜色中連成一片，更遠處，城市的霓虹閃爍，夜空漆黑如墨，彷彿蘊藏著未知的風暴。
他緩緩說道：“現在還不知道。但很快，我們就必須知道。”
沈無憂霍然站起身，毯子從她身上滑落也渾然不覺。
她的面容在艙頂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，但眼神卻燃燒著堅決的火焰。
“立刻通知所有人。玄青道長、阿程、陳浩、敖溟——所有能聯絡上的夥伴，全部召集起來。”她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，然而在這平靜之下，是壓抑不住、即將噴薄而出的怒火與戰意，“四象陣絕不能出事。已經有一個陣眼經受過風波，剩下的，一個都不能再丟了。”
墨臨毫不猶豫地點頭，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機，手指在螢幕上飛快躍動，一條條加密的緊急召集資訊被髮送出去。
沈無憂則快步走到機艙前端的小窗邊，透過玻璃望向遠處。
她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機場的燈火，投向了更遠方那座熟悉的城市，投向了城市中心那棟名為“無憂閣”的建築。
閣樓外，街道上依舊車水馬龍，行人步履匆匆，臉上掛著歸家的輕鬆或日常的疲憊。
他們對此一無所知。
不知道此刻，在無人看見的陰影裡，正有一雙雙貪婪或瘋狂的手，試圖撼動、撕裂他們腳下這片土地賴以生存的根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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