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道爺飛升失敗,成了克蘇魯》第221章 老趙的舊檔案(1)

作者:槿落星遙·6天前

老趙把東西翻出來的時候,天已經黑透了。

他坐在廊下那盞舊馬燈底下,帆布包攤在腳邊,裡面除了幾個鐵盒、幾卷繃帶、一小包受潮的旱菸,還有一疊用油紙裹得極緊的紙。那油紙已經發黃變硬,摺痕處磨得起了毛。他一層層揭開,動作很慢,像在拆一封壓了很多年沒敢看的信。油紙裡是幾頁檔案紙,紙邊生著黴點,字是舊式印表機打出來的,有些地方已經洇成藍灰色。

“以前不給你們看,是覺得沒用。”老趙把紙在膝蓋上一張張攤平,“現在人都到齊了,我這點家底也不能再藏。”他說著,把馬燈往紙邊移了移,讓光照在那幾頁紙的抬頭上。第一頁印著“異常管理局舊檔·異神系接觸記錄”,後面跟著一串極長的編號。蘇晚湊過去看,只看一眼,就把自己的實驗記錄本翻到新的一頁,開始抄。

“一九八四年。”老趙指著最上面那張,“福建海邊,和梵蒂岡一個調查團聯合行動。抓的什麼,檔子上沒寫。只寫隊長姓蔣。”他抬頭,朝蔣艾登望了一眼,“那會兒你多大?十來歲吧。帶隊的是不是你家大人?”

蔣艾登站在廊柱邊,火光從他側面打過去,把他臉分成明暗兩半。他沉默片刻,點頭:“那是我的教父。他那年從福建帶回一根黑色木釘,說是在海邊的巖洞裡找到的,上面刻著三個符號。教廷後來把那木釘封在聖物庫裡,不許再提。”

“那就對上了。”老趙把第一頁翻過去,“你那木釘,我們這邊叫‘海門籤’,是給船裡死過人的門戶做標記的東西。你教父當年帶了一隊人,跟我們的人一起下了洞。洞裡有口爛船,船頭朝著龍虎山方向。”他說到這兒,像怕說得太明白似的,頓了一頓,“船裡有一扇門,門後有一道紫痕。跟現在這扇門檻上的一樣。”

空海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像從喉嚨深處應出來。他沒有說話,只把腕錶按滅,在微光裡合攏手掌,似在聽老趙繼續講。

“一九九一年。”老趙又抽出一張,“跟日本真言宗籤的合作備忘錄,題目叫‘電脈衝咒語在異常波動中的應用試驗’。這東西后來沒下文,可我知道當時你們高野山送了七塊骨片到我們總局。有一塊還切碎過,做了實驗。”他看向空海,“你們那時候就知道東方有門要開,對不對。”

空海沒否認。他低聲道:“高野山把七塊骨片分藏七院,其中三塊在平成年代後相繼變黑。我來之前,最後一塊也裂了。先輩們說,這是‘中土門動’之兆。”

老趙點點頭,又揭開最後一張:“一九七三年。英國一個考古隊在埃及帝王谷挖出了點東西。我們局當時也有人在,沒公開身份。”他看向伊芙琳,“你大概也看出來了。你們所謂‘死靈介面’,和我們說的門,是一回事。只是你們用亡靈書,我們用羅盤。”

伊芙琳一直抱著那本厚書,聽到這裡才抬起眼:“不止。帝王谷那次,你們的人從岩層裡帶回一塊刻著星斗的石板,和之後在龍虎山找到的一模一樣。我後來在舊檔案館裡見過拓片。”

“所以你們三個都不是第一次來。”老趙把三頁紙並排放好,用兩個鐵盒壓住邊角,“不是第一回來,也不是第一回跟這座山打交道。以前沒人把你們往這裡領,是因為門沒動。現在門動了,你們就自己來了。”

蘇晚已經抄了幾頁,正拿著鉛筆在紙邊作對照。她把異常管理局的新會議記錄翻出來,和舊檔上的人名程式碼一行行比對。那些舊檔裡的代號、簽報日期、移交目錄,和最新檔案裡的某些編號一模一樣。尤其是一組“外聯-七”的標記,在舊檔中出現了四次,在新檔案裡又以“三系協查組”的形式浮現。她臉色越對越白。

“不是同一批人的後代。”她把鉛筆放下,低聲說,“是同一批人。舊檔裡‘外聯-七’的人名程式碼,和新會議記錄裡那幾個總是投棄權票的分局代表程式碼,完全吻合。”她停了一下,看向老趙,“他們從一開始就摻在異常管理局裡。”

老趙沒搭話,只是拿起刀,在鞋底輕輕颳了兩下。火光把刀口映得一明一暗。蔣艾登在暗處站著,十字架沒有亮,像也沉默了。空海慢慢吐出一口氣:“所以這百年來,我們是三個站在門外的族,一齊等著同一扇門內醒過來的人。”伊芙琳卻搖頭:“不是等醒。是等有個人能守住門檻,又不像我們各執一角。”

她說到這裡,目光忽然越過廊柱,落在偏屋方向。偏屋裡沒有點燈,可李雲生坐著的地方,隱隱有極淡極淡的紫氣浮動,像有人用極細的墨在夜裡寫了兩個字,又悄悄擦去。老趙不再說話,只把檔案紙一張張疊好,重新裹回油紙,往帆布包裡一塞。油紙嚓嚓響,像雨打幹竹。明覺把馬燈挑得更暗,只留一點燈火在腳下。那三頁舊紙,連同它們記錄的三段老事,把桂樹下的夜又壓沉了幾分。

風從山外來,穿過穿堂,帶起一陣極細的香灰味。不知是誰先嘆了一聲,那聲音輕極了,像從某個舊檔案的夾縫裡散出來的。老趙拍了拍手上的灰,說:“都去睡。明天雨停,我們得理一理這幾十年的舊賬。”幾個人誰也沒睡,只是燈一直亮到後半夜。偏屋的門,也一直沒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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