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道爺飛升失敗,成了克蘇魯》第254章 星海六島(1)

作者:槿落星遙·10小時前

星麵人又把他帶到那扇極小的窗前。

這次窗開得大了些。霧被風往外帶,視窗透亮,像在黑海上方懸著一隻不肯閉上的眼睛。海仍靜,只是比上回更黑。七座島還浮著,六座倒懸,一座半沉。星麵人側過身,讓李雲生站到窗前,說:“你細看。”

李雲生看過去。

第一座島像無數合攏的蚌,一片疊著一片,殼口朝下,像在等著什麼東西從海底升起來,好把它一口夾住。那島泛著極暗的紅,像從殼縫裡漏出來的餘火。第二座像一整片往上飛的火,不是燃,是“衝”。火苗凍在半空,像許多隻朝上伸著的手。顏色冰藍,燒得人眼發涼。第三座像許多耳朵。密密麻麻,從海面一直疊到島尖,耳廓全張著,朝著龍虎山的方向。第四座像骨架拼成的塔,一節一節往上疊,沒有頂,骨骼之間磨得發白。第五座像不斷開合的嘴,密密麻麻的嘴裡還有嘴,呼吸時海面都跟著一起一伏。第六座最靜,是一堆被反覆捏碎又拼起的臉。有的像人,有的像獸,有的乾脆只是一團五官。它們在島面上緩緩浮動,像一鍋半沸不沸的舊湯。

李雲生不說話。他有點想退,又知道退了沒用。他看第六座島時,那些臉像也在看他。沒有敵意,只是“看”。像在認一個人,又像在等一個人先別過臉。

星麵人道:“它們都在往這裡靠。”他停了一下,像在等那些島再近一點,“不是要進你的身體。是要進你的‘門’。”他說“門”字時,喉嚨裡像有極細的塵。窗外的黑海動了一下,六座島同時朝這裡移了半寸。那半寸很小,可李雲生覺著,整條迴廊都跟著往下一沉。

他問:“如果我關上門呢?”

星麵人沒有馬上答。他伸手把窗合上一點,只留一條縫。黑海被壓成一條線,六座島在那一線裡縮成六粒發亮的小點。星麵人道:“那它們會從別的地方來。門不只一扇。丹房偏屋這扇是主門,昇仙臺是副門。你關上一扇,另一扇會更薄。”他看向李雲生,那臉上星光淡下去,像一片被雲遮住的星。

“所以不能只靠關。”星麵人說,“你師傅當年也想過關,可他知道,門一關,你在裡頭也成了閂。閂久了,人就斷。門不是要你關它,是要你替它選。”他說到“選”時,窗又自己開了一線。黑海重新露出來,六座島仍在遠處,亮著六種冷光。可這一次,李雲生看見每座島最底下都懸著一根極細的線,和第七座島一樣。六根線都朝著丹房偏屋。不是朝山,是朝門檻。它們已經連上了。不是來撞,不是來搶,只是像水裡的絮,慢慢朝這裡漂。

“它們怎麼知道門在這裡?”李雲生問。

“血引。”星麵人答得很輕,“總壇在北坡埋的罐子,把人間的水汽送到海面上去了。它們聞見了,就都往這裡來。不是來找你的,是來找門。它們以為門還空著。”他頓了頓,“它們不知道門裡已經有你了。也不知道它們自己,也早被門記下了。”

李雲生不再看海。他轉過身,背對窗。窗外六道冷光還亮著,像六隻從極遠處望過來的眼睛。他想起昇仙臺那晚天上的環。那時他只覺被看。現在他明白,那不只是看。是在等。等他把門讓出去,或者等他把門站穿。他道:“我今晚不想看海了。”星麵人說:“好。”窗便合上了。黑海隱去,六島隱去,迴廊又恢復成一片半明半暗的霧。可那些冷光像還留在他眼裡,不散。星麵人又說:“你關不了它們。也別想關。你只要讓門知道,它們來的時候,誰站在門裡。”他說完,就朝迴廊深處走了,霧把他慢慢吞進去。李雲生站了一會兒,抬腳往門外去。他走得很慢。每一步都像踩在那六根線上。線不響,只是繃著。像在等他決定,是從這裡走,還是從那裡走。他沒有決定。他只是一直走到霧盡頭,走到那扇舊門前。門關著。他站定,沒推。只把額頭抵在門板上,極輕極輕地說了句:“我在這兒。”門裡像有什麼應了一聲。又像只是迴廊裡的風,從極遠極遠的海面吹了過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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