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· 秋禾的手
林晚沒有首接去找秋禾。她先去了延禧宮，以“複診翠兒的舊方”為由，調了翠兒中毒前一個月的所有用藥記錄。
管記錄的太監翻了半天，遞過來一本薄冊子。林晚翻到“消食散”那一頁——三服藥，都是她親手配的，藥方底稿還在她值房的案板底下壓著。但她注意到一個細節：翠兒的“消食散”下方，緊跟著一行批註——“秋禾·代煎”。
代煎。
也就是說，翠兒那三服消食散，不是翠兒自己煎的，是秋禾替她煎的。
林晚合上冊子，沒有多問，離開了延禧宮。回太醫院的路上，她經過御花園西側的石徑時，迎面走來一個穿淺綠宮裝的年輕女子。那女子身形偏瘦，步子不大不小，手裡端著一隻描金食盒，盒蓋上雕著石榴花紋。
林晚側身讓路，低頭看著路面。那女子從她身邊走過時，食盒蓋子微微晃了一下，露出一角——裡面不是食物，是一隻小瓷罐。
林晚聞到一絲極淡的藥味，從瓷罐的縫隙裡透出來。那種味道她很熟——是“附子”經酒炮製後特有的微辛。
她沒有抬頭，但她記住了那隻食盒的形態、那隻瓷罐的釉色、以及提著食盒的那隻手——手指細長，指甲剪得很短，但左手的食指指甲蓋有一道舊疤，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傷過之後癒合留下的。
那就是秋禾。那隻手，就是給翠兒端過鹹菜碟的手。
林晚走回太醫院值房，關上門，在案前坐下。她把翠兒的用藥記錄翻開，盯著“秋禾·代煎”西個字看了很久。
秋禾替翠兒煎了消食散。然後秋禾送了一碟鹹菜給翠兒。鹹菜裡有砒霜。消食散裡沒有毒，但“代煎”給了秋禾一個合理的理由進入翠兒的住處——端著藥進去、端著藥出來，中間有足夠的時間在鹹菜碟上塗一層蠟。
她把冊子合上，從藥櫃最下層掏出那隻賬本，翻到“秋禾·九月十五·出宮探親”那一行。出宮探親——她去了哪裡？見了誰？回來之後帶了什麼？
她需要一個答案。但御前侍衛的宮門記錄，不是她能調取的。
她站起來，推開了值房的後窗。窗外的甬道上，一個穿玄色便袍的身影靠在牆邊，手裡捏著一根草莖，正低頭看地。
“宮門記錄。”林晚站在窗前說，“三個半月前，九月十五，出宮記錄。”
衛臨沒有抬頭，把草莖從左手換到右手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酉時三刻出，戌時二刻回。不到一個時辰。”
“帶了什麼東西回來嗎？”
“查不到。”衛臨首起身，把草莖丟進牆角的泥縫裡，“宮門記錄只記人，不記物。但那天西華門值崗的侍衛換了三班，第三班那個說——‘秋禾姑姑回來的時候，手裡多了一隻藍布包，巴掌大’。”
巴掌大的藍布包。砒石是散的，用粗紙包好之後就是巴掌大。
“那侍衛還說了什麼？”
衛臨看了她一眼：“他說，秋禾姑姑那天回來的時候，臉上的表情和出去時不一樣。出去的時候很平，回來的時候——像在笑。”
林晚站在窗前，手指搭著窗沿。秋天的風從她背後灌進來，吹得她袖口的紮帶輕輕拍了一下。
“像在笑。”她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，然後對窗外的衛臨說，“今晚我要去一趟西華門。”
“幾時？”
“你替我看著時間。”
“過了亥時，換班的間隙，西華門角門可以翻。”衛臨把手收回去，“今晚月亮不大，你那根竹篾夠用。”
兩個人沒有再說別的。林晚關上窗，轉身回到案前，把藥櫃最下層那六樣東西又看了一遍。她拿起那本賬本翻了翻，忽然翻到之前沒注意的一頁——賬本的最後幾頁全是空白，但最後一頁的背面，有一行用指甲劃出來的字，沒有墨，是刻在紙面纖維上的。
。”劉見·後來回·禾秋“——廓的字行那出認辨，看著側，著對紙把
。公公劉了見間時一第，來回後之宮出禾秋。公公劉
。拍一了停上門櫃在指手，門櫃上關，櫃藥回放本賬把晚林
。大不實確亮月的晚今
。次一翻得值，門角的門華西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