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暴過後,交流站裡殘留的沙塵還在空氣裡緩緩游移。臨時抗風帳篷邊,許大力正用掃帚敲打角落,一邊給掃不乾淨的沙子取外號,聲稱它們是“末世頑固分子”,結果被陳小姐眯眼瞪了一記:“你這邊掃一邊講,病人都要被你塵埃嗆跑了。”
週一鳴把破爛舊椅子拉到中央,“診所”的門牌用李三水的無人機殘片釘起來——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了兩個剝蝕掉半邊的字:“心診”。陳小姐架起自己用床單和廣告布搭成的“心理沙發”,大手一揮,語氣像變異鴿子領袖似的:“歡迎光臨廢土心理診所,煩惱一籮筐,傾訴大特價!”
蘇小雨第一個被拉到“沙發”上。她雙腿交疊,像是被壓榨的番茄,嘴硬道:“我沒什麼煩惱,就是末世裡機器人沒升級,百分之九十的工程裝置都變成了廢銅爛鐵。”
“再裝下去,你的邏輯都快短路了。”陳小姐手指翻飛,學著心理醫生慢悠悠地開口,“小雨同志,世界己經變了,你難道只怕裝置過期,不怕變異生物夜裡噴你一臉瓜子漿嗎?”
蘇小雨咬咬牙,肩膀耷拉下來,細聲道:“其實……我怕夜裡醒不過來,怕自己撐垮團隊。還有,以前那個實驗室裡的人,現在都不知去哪了。”
李三水溜到邊上,無人機像玩具似的掛在腰間。他本來想吐槽蘇小雨小題大做,突然眼睛晃了一下,看向沙發:“我也坐一坐吧。其實我怕靜下來,怕沒有新玩意兒可修。沒人需要我、沒人等我搞定那些小玩具的時候,就像……我的腦袋也被病毒吃光了。”
陳小姐嘆了口氣,伸手給李三水遞了顆“心靈藥丸”——其實是顆還沒進化得能動的變異枸杞,“可是你看,末世這破地方,誰不是在用奇怪玩意兒救命呢?你發明的‘防塵鼻夾’上週救了許大力一命,雖然他差點悶暈。沒有你,我們就少了笑點,也少了救命道具。”
許大力聽到“救命”二字,順勢坐到沙發旁邊。尷尬地搓搓手:“我也要說嗎?其實……我害怕自己除了力氣沒別的用。以前我教健身的時候,總覺得自己能幫大家健康,現在世界都病了,我抬箱子、打怪獸,還是沒辦法讓隊伍永遠安全。”
週一鳴往許大力肩膀上輕輕一拍,“大力,你知道你最強的不是力氣,是樂觀。你每天用舉啞鈴的姿勢抬幸福,大家才能一起扛到現在。”
陳小姐又瞪了一眼周一鳴,“你是有冷笑話後遺症吧?你不用上沙發,首接在旁邊冷場就能治癒大家。”
週一鳴高高舉起手,“我不是醫生,但我可以保證,無論多苦,總能找點樂。比如,末世蔬果嘉年華下次推新品,主料用你頭上的土豆芽怎麼樣?技術加情感雙重治療!”說完,大家一陣鬨笑,蘇小雨不忘補刀:“只要不炸鍋,診所不會關門。”
氣氛緩緩溫暖起來,人們輪流坐上沙發,有的新人泣不成聲,有的自嘲末日妝容出奇制勝。李三水順手給新人孩子編了個防風頭盔,許大力去撿小石塊填縫,蘇小雨則在紙上畫下“心理防護計劃”。
陳小姐最後走到“診所”門口,大聲宣佈:“廢土心理診所永遠營業,治療方式:冷笑話、胡蘿蔔、無人機、還有一群不肯死心的小人物。”
外面的夕陽照進沙塵雜亂的避難所,光影慢慢拉長。每個人都在笑聲中獲得了片刻的喘息,也把煩惱分拆給了彼此。
風繼續在遠方吹拂,診所門板上的“心診”二字被夕光照亮,斑駁中帶著溫柔和希望。
隊伍圍坐在沙發和舊椅子邊上,笑著合計明天的行動路線。陳小姐突然轉身,衝蘇小雨和李三水做了個鬼臉:“下次蔬果嘉年華,要不要掛個‘心理健康菜譜’?”
“只要不讓許大力抬土豆當心理諮詢師。”蘇小雨笑著回應。
大家的笑聲溶入暮色,風雨和廢墟無法破壞的,是那份用笑和溫情勾勒出的堅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