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先到的。不是大顆的。是霧一樣的細雨。從洞口飄進來。沾在蘇婉清的睫毛上。涼的。她眨了一下眼。雨珠滑進眼眶。澀的。
雲飛揚的呼吸變了。
不是變弱。是變亂了。剛才還勻。三息一吸。三息一呼。現在沒了節奏。吸一口。停很久。再吸。喉結上下滾。滾不動了。卡在中間。
蘇婉清的手按在他胸口。掌心底下。心跳的間隔在拉長。一下。兩息。一下。三息。
別死。
她說得很輕。不是說給雲飛揚聽的。是說給自己聽的。
她把他往洞口方向拖。雲飛揚的身體很沉。死沉。一百四十斤的骨架子。加上那一身被燒焦的皮肉。蘇婉清沒有修為。兩條胳膊在發抖。肩胛骨那塊肌肉絞在一起。酸。脹。手指扣著他的腋下。指甲嵌進衣服布料裡。布料是溼的。血浸透了。
九兒還在原地。沒醒。蘇婉清騰不出手管她。先弄雲飛揚。
拖了七步。靴底在碎石上打滑。她跪下去。膝蓋磕在石頭上。沒吭聲。咬著牙把雲飛揚的肩膀架起來。再拖。碎石子硌在小腿上。隔著褲腿。一排紅印子。
洞口外面。雨下大了。不是霧了。是線。細密的線。打在石壁上。沙沙的。遠處有雷。悶的。滾過來的時候地面在震。腳底板能感覺到。
她把雲飛揚拖出了洞。
外面天是灰的。雨幕把遠處的山壓成一道黑色的輪廓。空氣裡全是泥腥味。還有草被雨砸爛的澀味。雨水打在臉上。順著下巴往下淌。流進領口。貼在鎖骨上。冰的。
地下室在三丈外。一道石階往下走。蘇婉清把雲飛揚扛起來。半拖半背。石階溼滑。她的左腳踩空了一級。整個人往前栽。肩胛撞在石階的稜角上。骨頭響了一聲。
她沒叫。牙齒咬著下嘴唇。咬出了血。鐵鏽味。
地下室。潮。牆上有水漬。一片一片的。黴味重。混著泥土的潮氣。角落有個石臺。以前放雜物的。蘇婉清把上面的東西全掃到地上。罈子碎了兩個。酒灑了一地。辛辣味衝上來。蓋住了黴味。
她把雲飛揚抬上石臺。他的頭歪在一邊。臉上的血色全退了。顴骨凸出來。眼窩凹下去。嘴唇青灰色的。
油燈。牆上有盞油燈。她摸過去。手抖。火摺子打了三次才點著。
燈亮了。昏黃的。影子在牆上晃。
蘇婉清看了一眼雲飛揚的胸口。
燈影底下。那個洞比剛才更大了。邊緣的焦肉在往下翻。露出裡面灰白色的筋膜。有幾根已經斷了。卷在傷口邊緣。發黑。血不流了。不是止住了。是沒得流了。洞底隱約能看到肋骨的碴口。白色的。紮在暗紅色的肉裡。
她把手指伸進去。摸到了骨頭的邊緣。碴口很鋒利。紮了一下她的指腹。她沒縮手。繼續摸。確認了斷面的位置。兩根肋骨。第四根和第五根。都斷了。
蘇婉清把手收回來。指尖有血。在衣襬上蹭了一下。
她從牆角的櫃子裡翻東西。骨針。三寸長。磨得發亮。泡在陶罐裡。罐子裡是烈酒。酒色發黃。有沉澱物。她把針撈出來。酒液順著針身往下淌。滴在石臺上。
獸筋線。纏在一根木軸上。她把線頭解開。穿過針眼。穿了兩遍。手抖。第三遍才穿過去。
麻沸散。一小包。灰白色的粉末。她倒進酒碗裡。攪了攪。端到雲飛揚嘴邊。
他的嘴閉著。牙齒咬在一起。蘇婉清用拇指撬開他的牙關。指甲磕在犬齒上。崩了一小塊。碎片扎進指甲縫裡。她不管。把酒灌進去。灌了三口。有兩口從嘴角溢位來。順著脖子往下淌。流進胸口的洞裡。
不夠。她知道不夠。麻沸散就這麼多。雲飛揚的體格。這點量。頂多讓他沒那麼疼。
但沒時間了。心跳的間隔越來越長。
。緣上口傷準對。下朝尖針。針骨著手右。肩左的揚飛雲住按手左。邊臺石在跪清婉蘇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