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針。
針尖抵住皮肉。她用力往下扎。焦黑的表皮很硬。阻力很大。她加力。手腕往下壓。針尖戳進去了。穿過了皮層。穿過了筋膜。從傷口內側的邊緣穿出來。
雲飛揚的身體彈了一下。肩膀往上拱。後背離開石臺。蘇婉清的左手死死按住。指甲掐進他的肩頭。掐出五個月牙形的白印。白印慢慢變紅。
別動。
她說。嗓子啞了。
拉線。獸筋線很澀。穿過焦肉的時候有阻力。她一寸一寸地拉。線頭收緊。傷口上緣的皮肉被拽到一起。焦黑的創緣對合了。縫隙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。
打結。死結。
第二針。往下移了一寸。
穿透的時候有聲音。嗤。焦肉被撕裂的聲響。不大。但在地下室裡很清楚。混著外面的雨聲。蘇婉清聽到了自己牙齒咬合的聲音。嘎嘣。嘎嘣。
雲飛揚的右手從石臺上滑下來。手指在抽搐。食指。中指。無名指。一根一根地蜷起來。又鬆開。
蘇婉清沒看他。盯著傷口。
第三針。第四針。
第五針穿到了傷口最深處。針尖碰到了肋骨斷面的邊緣。滑了一下。她調整角度。把針身壓低。重新紮。這次扎穿了。獸筋線從肋骨內側繞過去。拉緊的時候能感覺到線勒在骨頭上的摩擦。
雲飛揚的嘴張開了。沒有聲音。下頜骨在顫抖。牙齒磕在一起。咔咔的。口水從嘴角流下來。淌到石臺上。
蘇婉清的額頭在出汗。汗珠沿著眉骨往下滾。滾到眼睫毛上。她甩了一下頭。汗珠飛出去。砸在石臺上。和血混在一起。
第六針。第七針。
傷口從三寸收窄到兩寸。再到一寸半。焦黑的皮肉被獸筋線強行拉扯在一起。縫合線歪歪扭扭的。不好看。但結實。每一針的間距差不多。她量過。用拇指的寬度。
第八針下去的時候。雲飛揚不動了。
不是死了。是身體放棄了掙扎。肌肉鬆了。手指攤開。搭在石臺邊緣。指尖垂著。
蘇婉清停了一息。手指探到他的鼻下。有氣。微弱的。溫的。但均勻了。
她撥出一口氣。氣很長。從鼻腔一直放到胸腔底部。肋骨的酸脹感湧上來。彎腰太久了。
最後一針。收尾。打結。剪線。她用牙咬斷的。獸筋線很韌。咬了兩下才斷。嘴裡一股腥氣。
蘇婉清把骨針擱在石臺上。針身上沾著黑色的焦肉碎屑和暗紅色的血漬。她的手指在抖。不是冷的。是肌肉痙攣。握針太久。指關節僵了。彎曲著。收不直。
她把手攤開。攤在膝蓋上。十根手指。微微顫抖。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磨破了。滲著血。和雲飛揚的血混在一起。分不清了。
地下室裡安靜了。
雨聲從石階上方傳下來。密了。打在石階上。嗒嗒嗒。偶爾有風灌進來。油燈的火苗歪一下。又直回來。
蘇婉清坐在石臺邊。沒動。盯著雲飛揚的胸口。縫合處的皮膚鼓起來一條線。獸筋線勒進肉裡。滲出的液體從針眼往外冒。不多。在可控範圍內。
他的胸口在起伏。很淺。
。在但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