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兒的手還指著前方。五根手指。指甲縫裡的血滴在了碎石上。一滴。兩滴。暗紅的。滲進了石縫裡。
蘇婉清動了。
右手從左袖裡摸出來。手指之間夾著一個細長的圓柱體。羊皮的。兩端纏著銅絲。繞了三圈。擰死了。她在袖子裡藏了三十七天。
她把卷軸砸在了地上。
會長面前的碎石地上。羊皮彈了一下。滾開。鋪平了。卷軸展開以後有兩尺長。上面寫滿了字。暗紅色的。靈鶴血調的硃砂墨。字跡還沒完全乾透。一股淡淡的鐵鏽味從紙面上散出來。
會長。
蘇婉清的聲音從巖壁凹槽裡傳出來。平的。冷的。
殺了我們容易。但您投在這筆爛賬裡的三萬極品靈石，也會跟著灰飛煙滅。
會長的視線落下來了。掃過地上那張羊皮卷。他的瞳孔在掃到中間某處的時候縮了一下。很快。不到半息。但縮了。
契約分三截。第一截是因果繫結。第二截是命魂鎖契。第三截是資金鍊互鎖。三層契約編織成一個大陣。陣眼的位置寫著三個字——蘇飛揚。
雲飛揚的命魂鎖進了一個戶頭裡。迦南商會乾坤密賬。三萬極品靈石是壓艙金。他心跳一停，因果繫結立刻反噬。資金鍊跟著崩。那個戶頭裡的所有資產會在三息之內被天道規則碾成齏粉。
蘇婉清的膝蓋頂著九兒的腰。她的聲音在洞裡迴盪。巖壁把聲波反彈了一遍。每個字都清楚。
那筆錢走的是十二家皮包鋪子。分三批洗入密賬。經手人全是商會的白手套。
她的喉結上下滑了一次。
賬是我平的。老鬼提供的渠道。我花了七天，把整個資金流向圖畫在紙上。然後燒了。
會長的手指停了。不敲膝蓋了。
他從蹲姿站了起來。衣襬蹭過碎石。沙沙的聲音。他轉過身。完全面朝蘇婉清。
這次的注視不是靈力威壓。更沉。壓在肩膀上。後頸的汗毛全豎起來了。蘇婉清的喉結又滑了一次。不受控的。
她沒有躲。
肩胛骨貼著石壁。涼的。潮的。
雲飛揚死了。因果反噬會炸碎整條資金鍊。商會審計官會發現三萬極品靈石的黑洞。順著流向追到您頭上。
她的嘴唇乾裂了。下唇中間有一道口子。滲出了一點血。她沒管。
內廷的人不會聽您解釋。
會長的表情沒有變化。嘴角還掛著剛才那絲弧度。但他的右手食指動了一下。指尖朝內彎了一下。不到一毫米。又彈回去了。
蘇婉清看到了。
那份契約用的是您自己的印鑑拓本。三個月前從您批閱的信箋上取下來的。因果繫結已經生效。商會總賬那邊入了底檔。
她的聲音在洞裡迴盪。巖壁把聲波彈回來。悶了一層。
知道具體數額的，只有我和老鬼。兩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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