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沒抖。
會長再也拿不回來了。
會長的右手垂在身側。五指微微收攏。指節咔了一聲。很輕。但蘇婉清聽到了。
他沒有說話。
視線越過蘇婉清。看向她身後的九兒。
九兒靠在巖壁上。血淚從眼角流到下巴。乾涸了。暗紅色的痕跡。兩道。她的眼皮在往下墜。但沒有完全合上。縫隙裡還露出一點猩紅。
會長看了她三息。
視線收回。重新落在蘇婉清身上。
你要什麼。
蘇婉清的後背離開了巖壁。之前一直用肩胛骨頂著。現在鬆開了。她站直了。右腳踩實。左腳麻了。小腿肚子的肌肉在跳。抽筋了。她咬住牙。往前邁了一步。離開巖壁凹槽。走向洞穴中間。
那張羊皮卷鋪在地上。硃砂字跡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暗紅。
帶他們走。活著走。
會長的嘴唇動了一下。沒有出聲。
洞穴深處傳來石頭掉落的聲音。很遠。石頭砸在巖壁上。彈了三次。然後安靜了。
會長蹲下來。撿起地上的羊皮卷。兩根手指捏著一端。慢慢捲起來。羊皮發出窸窣聲。銅絲在光線裡閃了一下。
想清楚了？
蘇婉清看著他的手。指關節很粗。關節處有老繭。指甲修得很短。不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。
從踏進蘇家那天起，就在算了。
會長把羊皮卷卷完。站起來。沒有遞回來。拿在手裡。站在原地。三息。
他手腕一翻。羊皮卷脫手。劃了一道弧線。砸在蘇婉清的胸口上。她接住了。雙手捂住。銅絲硌在掌心。壓出兩道深紅色的印子。
會長轉過身。朝洞口走。靴子踩碎石子。粉末從靴底擠出來。
三天。
他的聲音從前方傳過來。背對著說的。
三天之內人出不了雲溪——
他沒有說完。最後半句話咽回去了。但蘇婉清看到了他眼底的意思。
三天出不了雲溪。這份契約就是廢紙。三萬極品靈石。三萬人。一起陪葬。
會長走到洞口。靴子踩在洞口邊緣。碎石往下滾。他的身形一晃。出去了。消失在視野裡。
碎石簌簌往下落。聲音漸遠。漸弱。歸於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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