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。她自己。不會修仙。不會練武。只會算賬。
蘇婉清把手掌攤開。看著自己的手指。細長。指節上有老繭。打算盤打的。食指第二節有一個硬塊。那是常年握筆留下的。這雙手拿不了刀。但能寫契約。能造假賬。能在數字的縫隙裡找到活路。
她把手握起來。指甲掐進掌心。
三天。
她需要一個支點。一個能撬動三萬靈石的支點。在雲溪。在這個被商會和修仙者啃得只剩骨頭的地方。硬湊是湊不出來的。只能借。或者騙。或者兩者兼用。
洞外的風停了。安靜得能聽見石壁內部細微的嗡鳴。可能是礦脈殘餘的靈氣在脈動。也可能只是她的耳鳴。
雲飛揚動了一下。這次他的眼睛睜開了。一條縫。渾濁的。焦距還沒對上。眼白上佈滿了血絲。
“……誰。”
“我。”
他的眼珠轉過來。盯著蘇婉清的臉看了兩息。認出來了。喉嚨裡咕噥了一聲。
“九兒……”
“在。活著。”蘇婉清抬了一下下巴。朝九兒的方向。
雲飛揚想轉頭。脖子上的筋繃住了。他齜了一下牙。沒轉過去。後腦勺在石頭上蹭了兩下。放棄了。
“三天。”蘇婉清說。“會長給的期限。三萬極品靈石。連本帶利。”
雲飛揚沒說話。他的胸口起伏了幾下。呼吸裡的痰音又冒出來了。
“湊不到。”他的聲音沙啞。砂紙刮石頭的質感。每個字都帶著氣音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就別湊。”
蘇婉清看著他。他的眼神在暗處泛著一點灰綠色的光。那是陽面珠子的痕跡。每次身體透支之後。那種光就會浮現。淡淡的。嵌在瞳孔的邊緣。
“你有辦法?”
雲飛揚閉上眼。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再睜開。
“先把債主變成自己人。”
蘇婉清愣了一下。然後她的嘴角動了一下。不是笑。是那種算計到位之後嘴角肌肉的本能反應。
“你是說——”
“我是說。”雲飛揚的聲音斷了一下。他咳了一聲。有血沫從嘴角滲出來。他用手背蹭掉了。“欠得夠多。他就捨不得你死。”
洞裡又安靜了。滲水聲。滴答。滴答。
蘇婉清把手從袖袋裡抽出來。指尖碰到了羊皮卷的邊緣。銅絲冰涼的。她在心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嚼了兩遍。欠得夠多。他就捨不得你死。這句話糙。但邏輯是對的。
她沒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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