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手伸出去。五根手指張開。然後猛地併攏。
指尖帶起一道風壓。
風壓切過地面。地磚被劃出一條半尺長的裂縫。裂縫兩側的磚面光滑。切口整齊。風壓卷起的灰塵撲到了三丈外的牆壁上。
他轉過頭。寶庫角落裡還散落著幾件沒被吞噬的寒鐵兵器。一柄斷刀。一把彎鉤。三根鐵鐧。兵器上面落滿了灰。
他走過去。
腳步很重。每一步都在地磚上留下淺淺的腳印。腳印邊緣的地磚碎成了蛛網狀。
他在那柄斷刀前停下。右手抬起來。食指和中指並在一起,朝下一劃。
兩根手指從刀身上掠過。
寒鐵斷了。
斷口平滑。鐵屑飛濺。兩截刀身分別朝兩邊倒下去,砸在地上,叮噹兩聲。聲音在空蕩蕩的寶庫裡迴盪了很久。
他看著自己的手指。指尖沒有痕跡。角質層完好無損。連一絲溫度都沒有升高。
喉嚨裡的嗡鳴聲停了。
他閉了閉眼。再睜開的時候,瞳孔裡的金色紋路沉澱下來了。暗金色從虹膜深處透出來,沉在瞳孔底部。豎瞳緩緩縮回圓形,又彈回豎的。反覆了幾次。最後定住了。豎的。暗金的。
寶庫外面有風聲。風從被震裂的門縫裡鑽進來,帶著泥土和雨水的氣味。遠處有什麼東西在塌方。轟隆隆的悶響,持續了很久。然後安靜了。只剩下風聲和滴水聲。
雲飛揚走到寶庫門口。
他的身體擋住了從門縫裡透進來的光線。影子拖在身後,蓋住了滿地碎裂的地磚和暗紅色的血霧殘渣。
他抬起手。
門框上方還有半截石樑。他的手掌貼上去。石樑表面的溫度正常。他的掌心溫度不正常。
石樑開始龜裂。
他沒有用力。只是站在那裡,手掌搭在石頭上。熱量從掌心滲進去。石樑上的裂紋蔓延開來。碎屑簌簌往下掉。
他收回手。
轉身。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寶庫。所有兵器、丹藥、靈石,全部被他吞噬乾淨了。地面上只剩下碎裂的磚石、暗紅色的血漬,還有那截斷成兩半的寒鐵刀身。
他走出了寶庫。
門外的光線打在他的新生角質層上。甲殼表面流淌著一層冰冷的暗光。空氣裡有雨後的泥土味。遠處還有零星的塌方聲。
他沒有回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