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清沒退。左手的冊子被她捏緊了。她吸了一口氣。轉向東邊的天際線。
那邊是神都。
雲飛揚的目光跟著她轉過去。天際線是灰的。雲層壓得很低。遠處山脊線模糊不清。
神都裡有比雲溪山脈多千百倍的石頭。蘇婉清的聲音不高，每個字咬得很清楚。靈石。丹藥。兵器。比你吞掉的那個寶庫多得多。
雲飛揚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。豎瞳微微擴張。嘴角的角質層裂開一道縫，露出下面的牙齒。
不過——蘇婉清瞥了他一眼。嘴角弧度變了。不是在笑。那裡也有比你強的敵人。很多。
雲飛揚收回目光。看著蘇婉清。
三秒。
什麼時候走。聲音沙啞，低沉。
蘇婉清嘴角弧度變大了。她鬆開冊子，右手從袖子裡抽出來。手裡多了一枚玉符。不大。青白色玉質。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。符文中間嵌著一個字——。
先把這個掛上。她走向他。他的體溫讓周圍空氣微微扭曲。她在兩步外停了一下。眉頭皺了。
你的體溫太高了。
她把玉符遞過去。
雲飛揚接過玉符。手指碰到玉面。玉符表面出現了一層細小裂紋。他的手指太燙了。但符文亮了一下。穩住了。裂紋沒有繼續擴散。
他把繩子套過頭頂。玉符落在胸口角質甲殼上。叮。一聲悶響。
符文暗了下去。涼意滲進胸口。體溫在降。不是變弱了。是被壓進去了。熱量被鎖在角質層下面，不再外洩。周圍扭曲的空氣恢復了正常。
九兒從他胸口抬起頭。揉了揉眼睛。看到他脖子上的玉符。伸手摸了一下。
涼的。
走吧。蘇婉清已經轉過身了。這裡塌得厲害。待久了不安全。
她往廢墟外面走。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。
雲飛揚站在原地。九兒站在他右邊。比他矮了一個半頭。右手抓著他的手臂。手指扣在角質甲殼的紋路里。他的身體擋住了風。九兒的頭髮不飄了。
蘇婉清看了一眼。轉回頭。繼續走。
雲飛揚跟了上去。
腳步很重。每一步踩下去，碎石都被壓進泥裡。腳步聲在廢墟里迴盪。
走了十步。他回頭看了一眼寶庫的方向。
寶庫的門敞著。裡面黑漆漆的。門框上那半截龜裂的石樑還懸著。碎屑還在往下掉。
他轉回頭。繼續走。
東邊天際線上，雲層裂開了一條縫。光從縫裡漏下來。灰色的。照在三個人身上。雲飛揚的影子最長。拖在碎石上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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