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走了三天。
草越來越深。路越來越窄。第三天傍晚，雜草突然斷了。
一條青石板路從斷茬處鋪出去。日頭壓在石板縫裡，燙得發白。
雲飛揚停住腳。
九兒從他後背上抬起頭。她的手指停止了拍打。
“到了。”蘇婉清說。
她站在青石板路的盡頭。手指朝前指了指。
城牆。
灰色的。高三十丈。牆根底下長了一層綠苔。城門洞裡有人在排隊。牛車。板車。挑擔的。扛包的。還有幾個穿錦衣的修士，腰間掛著玉牌，從人群裡走過去，沒人敢擋。
靈氣濃了。
雲飛揚吸了一口氣。鼻腔裡發涼。這股涼意順著氣管往下走，到了肺裡變成了熱。他的毛孔在收縮。後頸的汗毛豎起來了。
九兒從他背上滑下來。右腿落地時膝蓋往內拐了一下。她站住了。手抓著雲飛揚的袖子。
“好多人。”九兒說。
聲音很輕。嘴唇還在裂。
蘇婉清從包袱裡翻出三塊灰色布巾。一塊遞給雲飛揚。一塊遞給九兒。自己留了一塊。
“圍上。臉不要露太多。”
雲飛揚接過布巾。沒問為什麼。布巾繞了兩圈，系在後腦勺上。
九兒也圍上了。她的手在抖。布巾繫了三次才繫住。
蘇婉清把頭髮盤起來，用一根木簪別住。包袱繫緊了。拍了拍上面的灰。
“進了城，不要說話。不要看別人的眼睛。走路跟著我。”
三個人走上了青石板路。
城門洞很深。石壁上掛著油燈。燈芯在跳。煙氣嗆人。
守門的兵丁靠在牆根底下打瞌睡。旁邊放了一把生鏽的長槍。槍頭上落了一隻蒼蠅。
沒人查路引。
進了城門，聲音炸開了。
叫賣聲。牛叫。鐵錘砸鐵砧。有人罵娘。有人笑。車輪碾過石板。咯吱咯吱。
雲飛揚的腳步慢了半拍。
街道很寬。兩邊是鋪子。綢緞莊。藥鋪。靈獸行。一家鐵匠鋪的門口掛著三把劍，劍身上刻著符文，泛著暗紅色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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