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臺上的聲音變了。
又來了一個送死的。
看那身皮——什麼東西？
賠率多少？一賠七？
笑聲。噓聲。有人往籠子裡扔東西，一個空酒瓶砸在鐵條上碎了，玻璃碴子彈進籠子，有一片擦過他的小腿。沒破皮。角質層擋住了。
他沒有動。站在中央，雙腳分開與肩同寬，重心微沉，腳掌抓著泥土地面。腳趾在鞋底蜷了一下，扣緊了。
呼吸開始調整。
吸，從鼻腔，慢的，數三下。胸腔撐開，肋骨一根根張開，濁氣從底部被擠上來。
呼，從嘴，短的，熱的。
血靈石母體的殘餘能量在經脈裡翻湧，從左臂開始，順著肩胛骨爬到脊椎，再從脊椎往下灌，到腰，到胯，到大腿。每一寸經脈都在發燙。燙得皮膚底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。
手指彎曲，攥拳，鬆開。角質層在燈光下泛著暗灰色的光。手背上的紋路深而粗。掌心的繭子疊了三層。指節咔嗒響了一聲。
看臺上賭注還在翻滾。
三號！三號！
鐵錘！碾碎他！
對面鐵籠的另一側，一扇小門開了。一個巨大的身影擠了進來。
高。至少比雲飛揚高出一個頭。肩膀寬得快要碰到兩側的鐵條。手臂有云飛揚大腿粗，手背上全是疤痕，新的舊的疊在一起，有的還沒完全癒合，邊緣發紅。
臉上沒有表情。下頜方正。眉骨隆起，眼窩深陷，眼珠子是渾濁的黃色。鼻樑斷過，歪向右邊。下唇有一道豁口。
鐵門在他身後合上。
他活動了一下脖子。咔嗒，左邊。咔嗒，右邊。兩隻拳頭對碰了一下，悶響，鐵籠跟著震了一下。
看臺瘋了。
鐵錘！鐵錘！鐵錘！
聲浪從四面八方湧過來，灌進鐵籠，震得鐵條嗡嗡響。有人拍打看臺的扶手，啪啪啪，節奏整齊。
雲飛揚沒有看他。他低著頭，看著自己的腳，看著泥土地上那攤沒幹透的漬。
呼吸。
吸。三下。
呼。一下。
能量在四肢裡沉下去了。安靜的。等待的。經脈裡的灼燒感退到深處，變成一團滾燙的核心，盤踞在丹田。心跳慢下來了。一下。一下。穩的。
往前邁了一步。泥土地面抖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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