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塊。第三塊。
轟——
防彈玻璃轟然碎裂。
無數玻璃渣傾瀉而下。砸在雲飛揚的肩頭。刮過他的頭髮。落滿他滿是血汙的身上。
看臺上的賭徒們雙腿發軟。有人跌坐在地上,有人扶著欄杆站起來,又無力地滑下去。
沒有人敢呼吸。
那聲長嘯在空曠的場館內久久迴盪。
嗡嗡嗡——
聲音撞擊在牆壁上,反彈回來,疊加在一起。整個地下擂臺都在震顫。頭頂的燈泡搖晃著,發出咔咔的聲響,有幾顆燈泡承受不住,炸裂開來,玻璃碎片嘩啦啦地落了一地。
那聲長嘯在每個人的腦子裡刻了一道痕。有人開始發抖。不是害怕。是更深層的東西。某種本能,在警告他們:這個東西,不是人。
雲飛揚站在玻璃渣中,一動不動。
雨水從天花板的裂縫裡滲進來,滴在他的臉上。他閉了一下眼睛,然後重新睜開。
眼睛更紅了。
看臺上,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從椅子上摔了下來。他是蘇家的管事,也是這個地下擂臺的老闆。他趴在地上,渾身發抖,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,卻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。
大……大……
有什麼東西堵住了他的嗓子眼。
另一個賭徒把手伸進口袋,摸出一塊手帕,開始擦額頭上的冷汗。手帕是乾的。他一直在擦。
角落裡,一個瘦小的侍應生抱著托盤,托盤上還放著半杯沒送完的酒。酒液晃了出來,灑在他的鞋面上。他沒有注意到。他的眼睛盯著雲飛揚,瞳孔縮成針尖大小。
一個光頭壯漢站了起來,又坐了回去。他的腿在抖。他把手按在大腿上,想止住顫抖,手指卻不受控制地彈了起來。
玻璃渣落在地上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有人踩到了一塊,腳底一滑,差點摔倒。
長嘯終於停了。
雲飛揚低下頭。
他的視線落在擂臺中央那灘殘骸上。伊森的電子眼嵌在肉泥裡,偶爾閃一下,發出微弱的藍光。
雲飛揚走過去,蹲下來。
他伸出手,把那枚電子眼從肉泥裡摳了出來。
電子眼的外殼是涼的。上面還沾著一點肉泥。雲飛揚的手指摩挲了一下外殼,觸感粗糙。外殼上有一道裂痕,從中間穿過,把那隻藍色的眼睛分成了兩半。
電子眼在他掌心閃爍了幾下,徹底熄滅了。
他鬆開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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