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院子裡迴盪。沒有回答。只有風穿過迴廊的聲音。和遠處更夫的梆子聲。梆,梆,梆。
他轉過頭。
迴廊的陰影裡站著蘇婉清。
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。手裡拿著一塊白帕子,指尖捏著帕子的一角,指節微微泛白。她沒有說話。只是看著他。
夜風從院子那頭吹過來,捲起他染血的衣角。風裡帶著血腥味,還有遠處更夫敲梆子的聲音,梆,梆,梆。
雲飛揚等她回答。
蘇婉清看著他。
他的眼睛很清。但空。她看著他臉上的血。不知道是誰的。但她知道那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他問了一個問題。一個她從沒想過他會問的問題。
她張了張嘴。
喉嚨發緊。
白帕子從指間滑落。飄在地上,沾了血點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手伸出去。又停住。
指尖在抖。
她收回手。攥成拳。指甲掐進掌心,留下四道紅印。
她別過臉去。看向後院那堆屍體。
蘇婉清的手指在帕子裡攥緊了。指節泛白。她想起暗淵說的話。陰陽天魂珠的陽面,持有者是人形天災容器。一旦覺醒,便是毀滅。她最希望看到的轉變正在發生。雲飛揚正在從殺戮機器變成人。但這轉變也意味著他將承受更大的痛苦。比任何武功都痛的痛苦。她想起雲飛揚第一次見她的時候。不說話。不笑。只是站在那裡。一柄收在鞘裡的刀。現在鞘裂了。刀要出來了。
去洗手。她說。洗完來找我。
雲飛揚看著她。
蘇婉清沒有回頭。她走了兩步。停住。手指攥緊了帕子。
你……雲飛揚開口。
蘇婉清閉上眼。深吸了一口氣。再睜開的時候,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。
先去洗手。她說。別讓別人看見。
雲飛揚低下頭。
他看著地上的血泊。自己的倒影浮在血水上。模糊不清。他伸出手,想去碰水面。手指剛碰到血,倒影就碎了。他盯著碎掉的倒影。血水晃了一下。碎影重新拼起來。還是模糊的。
血又從指縫裡滴下來。
啪。
遠處傳來一聲雞鳴。天快亮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