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笑了。
很輕。嘴角動了一下。沒有聲音。
眼底的迷茫散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冷的東西。
不是憤怒。不是仇恨。
是冷靜。
極致的冷靜。
刀出鞘。
他轉過身。朝洗手的銅盆走去。
水很涼。
他把手伸進去。搓了搓。血水混著冷水流走。
雲飛揚抬起頭。看著銅盆裡映出來的臉。
還是那張臉。
但眼神不一樣了。
他洗了臉。拿起旁邊的毛巾。擦了擦。
然後他走出柴房。
走廊裡已經有人走動。僕役們開始了一天的活計。看到雲飛揚。紛紛低頭避讓。有人偷偷打量他手上的繃帶，有人迅速移開目光。雲飛揚沒有看他們。他的步子很穩。每一步都踩在實地上。他注意到走廊兩側的窗戶裡有人在窺視。蘇家的人都在看著他。他們在評估他。判斷他值不值得忌憚。他想起蘇婉清的話。獵人。獵物。在這個吃人的地方，猶豫就是死。他不需要朋友。不需要信任。只需要目標。他需要學會微笑。學會在敵人面前露出最無害的表情。然後在他們放鬆警惕的時候，一口咬斷他們的喉嚨。
他徑直走向廚房。
廚房裡有九兒。
她正在搬一筐柴。個子太矮。夠不到高處的架子。踮著腳。手臂伸得直直的。
雲飛揚走到她身後。
九兒感覺到有人。回過頭。看到是他。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哥哥。”她說。
雲飛揚看著她。
九兒的手上有一道青痕。不知道是誰打的。她看到他盯著那道痕。慌忙低下頭。用手遮住。
“沒事。”她說。“自己碰的。”
雲飛揚伸出手。
九兒縮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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