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記得嗎？九兒問。
雲飛揚搖了搖頭。
我也不記得。九兒說。她低下頭。但我有時候會做夢。夢見很大的房子。有很多人在叫我。叫我……什麼來著。
雲飛揚的喉嚨發緊。他想起礦坑裡的那些人。想起他們叫他。想起九兒第一次叫他時的聲音。
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。指節發出輕微的咔嗒聲。
不冷。雲飛揚說。
九兒沒有說話。她只是看著他。
夜風更冷了。九兒打了個寒顫。雲飛揚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。
雲飛揚的另一隻手抬起來。猶豫了一下。然後落在九兒的肩膀上。很輕。
姐姐說……要翻蘇家的底。九兒說。她的手指蜷縮了一下。你會走嗎？
不走。雲飛揚說。
可是……九兒低下頭。她的聲音變得更輕了。他們說，要把我送到神都去。說那裡有我的……身份。
雲飛揚的拇指停在她的手掌上。他的指節微微收緊。
不去。他說。
九兒抬起頭。她的眼睛裡有一層水光。可是……
我說不去。雲飛揚的聲音沒有提高。但他的手指收緊了。九兒感覺到他的掌心在出汗。很燙。
九兒沒有再說話。她只是看著他。
雲飛揚開口。聲音很低。
我不會讓你再害怕。
九兒的眼淚掉了下來。一滴。砸在雲飛揚的手背上。燙的。
她沒有說話。只是靠過去。額頭抵在雲飛揚的肩膀上。
雲飛揚的身體僵了一下。然後他放鬆下來。一隻手放在九兒的頭上。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。很輕。怕弄疼她。
九兒閉上眼睛。她的呼吸很輕。帶著一點顫抖。
我不怕。她說。聲音悶在雲飛揚的衣領裡。只要你在，我就不怕。
雲飛揚沒有再說話。
他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。
九兒的手指在他的掌心裡蜷縮了一下。然後慢慢舒展開。
夜風從院牆外吹進來。帶著遠處井臺邊的溼氣。牆頭的草葉發出沙沙的響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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