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九兒的笑聲。很輕,很脆。他很久沒聽到九兒笑了。
他想起九兒的手。很涼。他握住她的手,她就安靜下來。
他轉身,沿著屋脊往下走。腳步很輕。每一步都踩在瓦片的接縫上,不發出一點聲音。
他躍出蘇家大宅,落在對面的屋頂上。再落一棟。再落一棟。身影融入夜色。
風從耳邊呼嘯而過。他往下落。落到了另一棟屋頂上。又落了一棟。再落了一棟。
路上遇到一隊巡夜的兵。他們舉著火把,吵吵鬧鬧的,身上帶著酒氣。雲飛揚閃進一條小巷,貼著牆根站著。火把的光從巷口掃過,照在他腳邊。他屏住呼吸。腳步聲遠了。他繼續走。
風更大了。雨點砸在臉上,生疼。他不躲。他需要疼。疼讓他清醒。
今天的夜,靜得可怕。
他來到西門外三里處。守備軍的臨時營帳就在眼前。三圈哨位,間距二十步。新來的統領在糧車旁邊踱步,手裡轉著一根鐵棍。
營帳裡傳來打鼾聲。有人在說夢話,含糊不清的。糧車旁邊堆著幾袋米,袋口沒紮緊,漏出一些米粒。
雲飛揚蹲在陰影裡。從懷裡掏出一張紙。是蘇婉清給的佈防圖。紙已經被他的體溫焐熱了。他展開紙,就著月光仔細看。
和圖上一樣。多了兩個哨兵。一個在糧車旁,一個在營帳門口搓手。
他把紙摺好,放回懷裡。
雨越下越大。雨點砸在臉上生疼。他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。空氣裡全是溼土和鐵鏽的味道。
他睜開眼。瞳孔裡映著遠處的閃電。
他動了。
營帳外的哨兵發現了異常。
“誰?”
雲飛揚沒有回答。他動了。
一步。兩步。刀出鞘。寒光一閃。
哨兵的手剛碰到腰間的刀,人就已經倒了。刀柄砸在地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另一個哨兵反應過來,舉起鐵棍衝過來。
雲飛揚側身,鐵棍擦著他的肩膀過去。他伸手抓住鐵棍,一扭。骨頭斷裂的聲音很脆。鐵棍落下來,砸在哨兵的腳背上。
兩個哨兵倒在一起,呻吟聲混在雨聲裡,聽不真切。
雲飛揚收起刀。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個人。沒有殺。蘇婉清說,情報要活的。
他蹲下來,從其中一個哨兵的腰帶上解下一塊令牌。上面寫著沈字。
沈萬金的人。
他想起蘇婉清說的話。明天,蘇婉清會邁出第一步。他握緊了刀柄。而我,會為她掃清一切障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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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靜寂而長漫,夜的都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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