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飛揚盯著鐵條上的那個“殺”字。
血已經幹了。凝成一層暗紅的殼。
他伸出舌頭，舔了一下嘴唇。嘴唇上也結了血。裂開。疼。
高臺上，蘇明軒合上摺扇。扇骨敲在掌心，啪的一聲。
“時辰已到。”
臺下的人動了。四個護衛走到鐵籠旁邊，手裡拿著粗麻繩。繩子末端繫著鐵鉤。他們把鐵鉤鉤進籠子的鎖釦裡。
雲飛揚沒動。他看著蘇明軒。
蘇明軒衝他笑了笑。嘴角扯開，露出一排白牙。
“大少爺，請吧。”
四個人合力，把鐵籠抬了起來。籠子是方形的，底下有輪子。現在輪子被卸掉了。四個人抬著籠子，一步一步往高臺上走。
鐵籠很重。雲飛揚的身體在籠子裡晃來晃去。後背的傷口被鐵條刮到，血又流了出來。順著大腿往下淌。滴在臺階上。
臺階是青石做的。被雨水泡得發滑。有人踩到血腳印，縮了一下腳，沒說話。
高臺上鋪著紅毯。紅毯上畫滿了符文。那些符文在雨裡蠕動。火把在風裡亂晃，影子投在每個人臉上，扭曲變形。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腥甜味。是血。很多人的血。
雲飛揚被抬到紅毯中央。四個人把鐵籠放下。
籠子落地的瞬間，符文亮了。
一道光從紅毯上竄起來，纏上鐵籠。鐵籠上的符文一個一個亮起，從底部到頂部，蔓延開來。
雲飛揚感覺體內的力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。不是壓制。是抽。血管裡同時扎進無數根針，把血一寸寸往外拔。
他咬緊牙關。沒出聲。
鐵籠裡的骨刺動了。
那些骨刺不是普通的骨頭。是人的骨頭。指骨、趾骨、肋骨。密密麻麻地嵌在鐵籠內壁裡，泛著黃白色的光。上面還沾著乾的血。
那些原本貼在籠子內壁上的骨刺，一根根豎了起來。朝著他的方向。
第一根扎進他的小腿。
疼。
不是普通的疼。是骨頭被碾碎的疼。雲飛揚的腿一軟，差點跪下去。他用手撐住籠子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來。
第二根。扎進大腿。
第三根。扎進手臂。
每一根骨刺扎進去的時候，都會帶出一股血。血順著骨刺流出來，滴在紅毯上。紅毯上的符文吸收了血，變得更亮。骨刺扎進肉裡，發出噗嗤的聲響。血滴在紅毯上，發出滴答的聲音。
雲飛揚的呼吸開始急促。每一次呼吸，肺裡都是碎玻璃碴子。他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，一口。一口。不能暈過去。暈過去就什麼都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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