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什麼都沒了。
他站在門口。看著滿地鮮血。腳底踩到什麼東西。低頭看。是一隻手。小小的手。指甲上塗著紅色的指甲油。是他妹妹的手。
他站起來。走進門。
地上全是血。他爹躺在血裡。眼睛還睜著。手裡著一本賬本。
賬本的封皮是黑色的。上面用金線繡著四個字。
雲氏滅門。蘇氏接手。
雲飛揚伸手去拿那本賬本。手指碰到封皮的時候，賬本碎了。變成一堆爛紙。被風吹得到處都是。
他蹲下來。撿起一頁。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數字。
“雲家，靈石三百萬。”
“雲家，欠迦南商會，靈石五百萬。”
無力償還。蘇氏接手。
他抬起頭。
蘇萬山站在門口。手裡拿著一把刀。刀上滴著血。
他看著雲飛揚。笑了。
“你爹把賬本交出來了。”他說。“從今以後，你就是蘇家的人。”
雲飛揚看著他。沒說話。
他低下頭。看著手裡的賬本頁。紙很薄。被血浸透了。
然後他伸出手。把紙片塞進嘴裡。嚼了嚼。嚥了下去。
紙片是鹹的。和血一個味道。
雲飛揚猛地睜開眼睛。不是夢。是記憶。被珠子封存的記憶。他終於想起來了。他想起自己為什麼會在蘇家。為什麼被當成少爺養著。為什麼被關進礦坑。因為他是雲家的人。因為蘇家需要他。需要一個雲家的血脈來填補賬本上的缺口。
紅光退了。
雲飛揚睜開眼睛。
他還在鐵籠裡。骨刺還紮在身上。血還在流。但他感覺不到疼了。
不是不疼。是疼慣了。
他抬起頭。看向人群邊緣。
九兒站在那裡。雙手緊緊抓著衣角。指節發白。
她的胸口，一顆珠子在瘋狂運轉。發出微弱的綠光。那光很細。一條線。試圖穿過陣法，穿過人群，連線到雲飛揚的身上。
雲飛揚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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