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福此刻正盯著祭壇,嘴角微微翹著。
他在笑。
雲飛揚的手指鬆開了欄杆。
他慢慢地、慢慢地把臉貼在了鐵籠冰冷的欄杆上。鐵鏽的味道鑽進鼻子,混著雨水的腥氣,還有祭壇上飄過來的那股甜膩的腥。三種味道攪在一起,胃裡翻江倒海。
他閉了一下眼睛。
再睜開的時候,有什麼東西在他眼底碎了。
不是眼淚。是最後一點屬於人的東西。
他不再想保護誰。
他不再想誰對誰錯。
他只覺得冷。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冷。冷得牙齒都在打顫。
然後,冷變成了別的東西。
一種原始的、粗糙的、不講道理的東西。
雲飛揚張開了嘴。
沒有聲音。
但他的眼睛變了。
瞳孔深處,有一點暗紅色的光閃了一下。很微弱,像風裡的火苗,但沒滅。
祭壇上,大牛的身體已經不再顫抖了。他直挺挺地站著,眼睛睜著,看著天空。天空只有雨。雨滴落進他的眼睛裡,他沒有眨。
法袍修士收回了法杖。他手裡多了一顆拳頭大小的暗紅色石頭。血靈石。還在跳動。像一顆很小的、被掐住脖子的心臟。
修士把石頭舉起來,對著天空。
雨幕中,石頭髮出微弱的光。
雲飛揚看著那顆石頭。
他的嘴角動了動。
然後他笑了。
和上一章一樣。笑得很難看。嘴角的傷口又裂開了。血從嘴角流下來,淌過下巴,滴在胸口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滿是血汙的手。手背上有一道新傷的口子,皮肉翻著,露出白生生的筋膜。
然後他握緊了拳頭。
這一次,不是憤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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