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門之債,瞬間核銷。
趙三的身體往前撲了出去。他的臉砸在祭壇的石階上,磕掉了一顆門牙。血和牙混在一起,從嘴角流了出來。他試圖站起來,但膝蓋已經斷了。整個人癱軟下去,砸在臺階上,只能用手撐著地,一點一點往前挪。
血從膝蓋的傷口裡噴出來,濺在石階上,開出一朵暗紅色的花。趙三的臉貼在石頭上,鼻子被磨破了,血從鼻孔裡流出來,滴在石縫裡。他的手指在石頭上抓了一把,指甲縫裡塞滿了血泥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他的聲音變了調。
雲飛揚的腳收了回來。
他站在原地。
沒有動。
他的右眼還在發熱。因果視野的視野裡,剩下的十幾個護院身上都伸出了各種顏色的線。但那些線都很細。很弱。輕輕一碰就會斷。他們身上的債加起來,還不如趙三一根腳趾頭的債重。
他不需要看第二眼。
護院們停住了腳步。
他們看見了祭壇頂上的蘇明軒。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蘇家大少,此刻趴在一攤血水裡。皮膚髮黑,牙齒鬆動,身上的錦袍空蕩蕩地掛著,血都被抽乾了。
然後他們看見了祭壇臺階上的雲飛揚。
他站在血泊裡。靴子上沾滿了血。褲腿上的血已經幹了,結成了一層暗紅色的殼。他的右手垂在身側,手指上還滴著血。他的背挺得很直。頭微微仰著。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一直延伸到趙三的臉前。
沒有人敢動。
沒有人敢出聲。
只有山風從山谷裡灌過來,吹得祭壇四周的石獅眼睛裡的碎紅寶石叮叮作響。遠處傳來礦坑裡傳來的叮噹聲。是其他礦工在幹活。他們聽見了這邊的動靜,但沒有人敢過來。
雲飛揚的右眼微微眯了一下。
因果視野的視野裡,所有護院身上的線都在發抖。那些線變得很細,很弱,幾乎要斷了。他們在怕。怕得要死。
他的目光從跪倒在地的趙三身上移開。
冷冷地掃過全場。
沒有說話。
只是看著。
那些護院被他看著。一個個往後退了一步。兩個護院對視了一眼,然後丟下了手裡的刀,轉身跑了。第三個護院也跟著跑了。然後是第四個、第五個……
不到十息的時間。
祭壇上只剩下了雲飛揚、跪倒在地的趙三,和祭壇頂上昏迷不醒的蘇明軒。
趙三還在用手撐著地。他的膝蓋處已經腫了起來。血從褲腿裡滲出來,把石階染紅了一大片。他抬頭看著雲飛揚的背影。他的嘴唇在抖。他想說什麼,但沒說出來。
雲飛揚還是沒有回頭。
他的目光越過趙三的身體,冷冷地掃過全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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