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飛揚低頭看她。他的眼睛裡全是血。他的嘴巴張開了，嘴角咧到一個誇張的弧度。牙齒上沾著他自己手臂上的血。
九……
他發出一個單音節。然後猛地推開她。力道比上次大得多。九兒又摔了出去。這次撞在了木屋的殘牆上，滑了下來。
她沒有再追。
她坐在雨裡，看著他。
然後她做了一件事。
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。
很用力。咬破了。一滴血從指頭上滲出來。不是紅色的。是暗金色的。帶著一種古老的氣息。
九兒把流血的手指放進雲飛揚的嘴裡。
雲飛揚咬住了她的手指。
牙齒碰到了皮膚。很疼。但他沒有鬆口。他的獸性在咆哮。他想咬斷它。想吞下去。
九兒沒有抽手。她把另一隻手的陰面珠子從胸口裡掏出來。珠子貼上了雲飛揚的額頭。九兒的手還貼在他的額頭上。陰面珠子貼著他的皮膚，微微發燙。
暗金色的光芒從珠子裡湧出來，順著九兒的手指流進雲飛揚的嘴裡。
那滴血。
那滴蘊含著神秘血脈與陰面珠子本源的精血，在雲飛揚的口腔裡化開。
一股冰冷的力量順著他的喉嚨往下滑。不是水。是冰。一塊冰從喉嚨滑到胃裡，然後炸開。冰力順著他的血管往四肢百骸擴散。所到之處，那些沸騰的血氣被壓了下去。滋滋作響。冒出一縷白氣。
雲飛揚的身體猛地繃緊。然後，一點一點地，鬆了下來。
他咬住九兒手指的牙齒鬆開了。
他低下頭。額頭抵住了九兒的肩膀。和上一次一樣。但這次沒有低吼。沒有顫抖。
紅線在退。
那些從地下湧出來的紅色因果線，被那股暗金色的力量一寸一寸地逼退。它們從雲飛揚的皮膚裡抽出來，帶出一縷縷黑氣。然後消散在雨裡。
九兒的手指還插在他的嘴裡。血還在流。暗金色的血。混著雨水，淌到她的下巴上。
她沒說話。
雲飛揚閉上了眼。
他的呼吸很慢。很沉。每一次呼氣，都帶出一股白氣。混在雨裡，看不清。
他的手垂了下來。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。然後徹底垂了下去。手指還攥著那把刀。刀柄上的血被雨水沖淡了，順著指縫滴進泥裡。
九兒把手指從他嘴裡抽出來。指頭上有一個牙印。在流血。暗金色的血。
她看了看那個牙印。然後把手指放進嘴裡，舔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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