該算賬了。
話音落下的瞬間。雲飛揚的身體僵住了。
不是僵硬。是炸了。
肌肉從內部炸開。一簇一簇地跳。他的拳頭猛地攥緊。指甲掐進掌心。新傷疊舊傷。皮肉翻卷。血滲出來。還沒滴落就被蒸發了。
雲飛揚沒聽見。他聽見的是體內的聲音。
陽面珠子在轉。轉得發瘋。把母礦裡吞進來的那些東西往經脈裡灌。血氣。詛咒。怨念。全灌進來。一股腦地灌。洪水決堤。
雲飛揚的雙膝砸在地上。
骨節撞碎了兩塊碎石。疼。但他沒低頭。他低著頭。雙手抱住自己的頭。手指插進頭髮裡。用力往下按。
然後他張開了嘴。
不是說話。是咬。
他咬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。牙齒切入皮肉。咬穿了。血湧出來。但不是紅的。是暗金色的。混著母礦的殘渣。他咬得更深。牙齒碾碎了骨頭。咯吱咯吱的聲響。他不鬆口。反而用力撕咬。
血噴了他一臉。暗金色的血。燙得嚇人。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淌。滴在地上。滋滋作響。地面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。
雲飛揚的胳膊上。傷口在裂開。不是外力的傷。是皮肉從內部炸開。一道。兩道。三道。密密麻麻。每一道傷口裡都有東西在往外擠。暗金色的鱗片。硬生生頂破皮膚。一片壓一片。排列成不規則的甲殼。
雲飛揚的瞳孔變了。豎瞳。金色。
他鬆開手。低頭看自己的胳膊。滿手的鱗片。血順著鱗片往下淌。他伸出手。摸了摸。然後張嘴。又咬了一口。
咯吱。
鱗片碎了。混著血沫子從嘴角流下來。他嚥了下去。
九兒看著他。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她沒有哭出聲。她看著雲飛揚一口一口咬自己的胳膊。鱗片碎了。血口更深了。暗金色的血流出來。滴在地上。滋滋作響。
雲飛揚的疼痛終於來了。
母礦裡的那些血氣。那些詛咒之線被陽面珠子消化後剩下的殘渣。全衝進了經脈。每一條經脈都在燒。一條條燒紅的鐵絲從血管裡穿過去。他的身體弓起來。脊背彎成一個詭異的弧度。骨頭髮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
他倒在地上。翻滾。手肘膝蓋磨出血。新的血口在身上不斷炸開。肩膀。後背。大腿。每一處裂開的地方都有暗金色的鱗片往外擠。有的地方鱗片還沒完全出來。皮肉就裂開了。血湧出來。
九兒的手碰到雲飛揚的手臂。燙。燙得她手指一縮。但她咬住嘴唇。閉了一下眼。再睜開的時候。她的手按在了雲飛揚的胸口。
陰面珠子亮了。
不是發光。是從皮膚下面透出來的一層淡綠色的光。很弱。但很穩。願力順著她的手掌流進雲飛揚的身體。清涼的。帶著草木的氣息。與體內狂暴的血氣撞在一起。
嘶——
兩種力量碰撞。發出水澆燒紅的鐵塊的聲音。
雲飛揚的身體猛地一僵。然後開始劇烈顫抖。願力所到之處。那些亂竄的血氣被壓制住。但壓制不等於消滅。血氣在抵抗。在反衝。經脈被撐得快要炸開。
九兒的臉色白了。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。她按在雲飛揚胸口的手背上的青筋在跳。跳得很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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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疼好
……死想不我
……我了殺誰……誰是
……仇報要我……仇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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