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飛揚的身體弓得更厲害了。他的手指摳進泥土裡。指甲翻了。血混著泥土流下來。他的嘴張開著。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。
豎瞳在收縮。金色的瞳孔裡映著天光。但深處有黑色的東西在翻湧。那些是怨魂。在試圖鑽進他的意識。
九兒的聲音在抖。她只能繼續輸送願力。但她的體力在快速下降。臉色越來越白。嘴唇沒了血色。
雲飛揚聽到了那些聲音。
那些怨魂在哭。在喊。求他救命。
他本來可以推開它們。用陽面珠子把它們碾碎。但他沒有。
他張開了嘴。
不是咬自己了。是對著空氣張開了嘴。
嘴張得很大。下巴幾乎脫臼。喉嚨深處。陽面珠子所在的位置。有一個黑洞在旋轉。看不見的黑洞。但它確實在。在吸。
那些怨魂被吸了進去。
不是被願力壓進去的。是他自己吞的。用嘴吞的。
九兒看到了。她看到那些黑色的霧氣從雲飛揚的嘴裡湧出來。那些怨魂被他的嘴吸引。全部撲進去。
雲飛揚的喉嚨在動。吞嚥。一下。又一下。每吞一口。他臉上的黑色就退一分。豎瞳裡的金色就亮一分。
他吞了所有的怨魂。
當最後一個怨魂被吞進去的時候。雲飛揚的身體猛地一挺。然後軟了下去。
九兒的手還按在他胸口。願力的光散了。
雲飛揚躺在地上。一動不動。身上的血口還在滲血。但暗金色的鱗片已經停止了蔓延。它們固定在了皮膚表面。形成了一層不規則的甲殼。覆蓋了他的手臂、肩膀、後背。
九兒的手縮了回來。她看著那些鱗片。又看了看雲飛揚的臉。
他的臉很白。嘴唇上有乾涸的血跡。
然後他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九兒屏住了呼吸。
雲飛揚的手指摳了摳地面。然後他的手撐住了地。他翻了個身。趴在地上。手肘撐地。慢慢坐了起來。
他低下頭。看著自己手臂上的鱗片。伸手摸了摸。粗糙。堅硬。指尖被颳了一下。出了血。
他抬起頭。看向九兒。
豎瞳恢復了正常。金色的瞳孔縮回圓形。
沒事了。他說。聲音沙啞。帶著血絲的味道。
她摸了摸他的額頭。不燙了。摸了摸脖子。脈搏很穩。
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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