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飛揚的丹田在燒。
火在經脈裡竄。每竄一寸就有一根血管在爆裂。
他不管。
他只管攥著珠子，盯著老人。
嘴角的血還在流。一滴。一滴。砸在碎石上。嗒。嗒。嗒。
碎石還在往下掉。
九兒的手還抓著他的手腕。她的手很涼。涼得刺骨。但她沒有鬆開。
礦坑深處傳來風的聲音，嗚嗚的，有人在哭了。
空氣裡全是血腥味。還有硫磺的臭味，從祭壇底部的裂縫裡滲出來。祭壇四周的石柱斷了一半，殘存的壁畫上畫著人跪在地上磕頭的樣子。顏料剝落了，那些臉糊成一團。
老人笑了。
他笑得很慢。嘴角一點一點地往上扯，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。
笑聲在空曠的祭壇廢墟里盪開。
他一步步走過來。靴子踩在碎石上。咔嚓。咔嚓。他的袍子下襬沾著血，不知道是誰的。每一步踩下來，地上的碎石就彈起來，打在他的小腿上，發出篤篤的聲響。
蘇飛揚。老人停下腳步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你果然沒讓我失望。
雲飛揚沒說話。他試圖站起來。
腿一軟，又跪了下去。
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。他咳了一聲，一口血噴在面前的石板上。
石板裂了一道縫。血順著石板的裂縫滲進去，發出滋滋的聲響。石板被燙出了一個小坑。
你的經脈已經碎了。老人蹲下來，伸手去捏他的下巴，再撐下去，也不過是多挨幾刀的事。
雲飛揚偏過頭，躲開了。
老人的手僵在半空。
祭壇上方，殘破的天空裂開一道縫，漏下幾縷灰白色的光。光照在老人身上，給他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。
那層金光很淡，但云飛揚看得見。
因果線。
密密麻麻的金色絲線從老人身上延伸出去，連線著天地，連線著這座祭壇，連線著蘇家大宅地下的每一條靈脈。
那是他的護體因果。
修仙者的命根子。那些金線粗的有手指那麼粗，細的只有髮絲那麼細。它們從老人的七竅裡鑽出來，又鑽回去，一縮一脹，跟著某種節奏跳動。
你看得到，對吧？老人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雲家那個老東西，把因果律嫁接在了珠子上。你殺我，因果反彈，你先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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