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聽見沒有?趙三刀吼道,老子不交租!你能拿我怎麼樣?
雲飛揚沒說話。他看著趙三刀脖子上的因果線。紅的線最粗,纏得最緊,勒進了肉裡,滲出血絲。那是欠命的線。
趙三刀被他的眼神盯得心裡發毛,但還是硬撐著沒退。他啐了一口唾沫,罵道:啞巴了?蘇家沒教你怎麼說話?
雲飛揚還是沒說話。他只是看著趙三刀脖子上的那根紅線。線頭已經勒進了皮肉裡,血珠一顆一顆滲出來,跟地上的血水融在一起。
趙三刀惱羞成怒,掄圓了胳膊,猛地揮刀砍過去。
刀鋒直奔雲飛揚的大腿。
雲飛揚沒躲。
刀砍在腿上,發出金石相擊的聲響。火星子從傷口處濺出來,落在地上的血水裡,嗤嗤作響。刀身嗡嗡作響,震得趙三刀整條胳膊發麻。
趙三刀的眼睛瞪大了。
他的手在抖。虎口裂開,血順著刀柄往下淌。剔骨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。
雲飛揚低下頭,看了看自己的腿。褲管上有個白印子,肉沒破。他低頭看了看趙三刀。趙三刀的手還在抖,手指張合著,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響。
他抬起頭。
趙三刀轉身想跑。
雲飛揚一把抓住他的頭髮,往前一拽。趙三刀的臉重重磕在案板上,骨頭撞在木頭上,發出悶響。
另一隻手抄起地上的剔骨刀,刀尖抵住趙三刀的頸動脈。
肉償,還是錢償?雲飛揚的聲音很低,從胸腔深處擠出來。
趙三刀渾身發抖。他能感覺到刀鋒貼著皮膚滑動,涼得他牙根發酸。
肉償,雲飛揚說,我割你十斤肉,抵三個月的租。
刀鋒又往下壓了壓,劃出一道白印子。
錢償,雲飛揚繼續說,你把私藏的金豆子交出來。
趙三刀的臉白了。他不敢動,不敢喘,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。
地窖。他終於開口了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在後院,地窖裡,全……全在裡面。
雲飛揚收回刀。
他把趙三刀往旁邊一扔。趙三刀滾到地上,手捂著脖子,大口喘氣。
雲飛揚走到後院,撬開地窖的木板。裡頭堆著十幾個麻袋,他逐個開啟,全是金豆子。一顆一顆,圓潤飽滿,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暗金色的光。他數了數,足足有三十多袋。金豆子在麻袋裡滾來滾去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雲飛揚把麻袋一個個扛到肩上,三十多袋,壓得他腳步微微一沉。
他把麻袋扛在肩上,走出肉鋪。
路過案板的時候,他停了一下。
案板上還放著半扇豬肉,刀架在旁邊。雲飛揚拿起刀,順手切下一塊生肉,塞進嘴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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