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道紅光從裂縫裡射出來。
然後是第二道，第三道，十幾道。
砰砰砰砰砰——
十幾塊沾滿泥土的血靈石從地底激射而出，噼裡啪啦地砸在管事臉上身上。一塊靈石擦過他的眼角，劃開一道口子。血混著泥土流下來，淌進他嘴裡，他嗆了一下，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。兩側管事的肩膀縮了一下，有人後退了半步。碎裂的磚片濺起來，打在柱子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氣浪掀起了地上的灰塵，撲了管事一臉。他眨了眨眼，眯起眼看向雲飛揚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沒發出聲音。有人捂住了嘴。
管事愣住了。他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靈石，又抬頭看雲飛揚。
雲飛揚收回腳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面。鞋面上沾了點泥。
昨晚，雲飛揚說，你偷東西的時候，我咬了你一口。
管事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你咬我？他的聲音在抖，你咬我幹什麼？
咬出了你的味道。雲飛揚說，然後，我順著味道，找到了你埋靈石的地方。
他指了指地上的血靈石。
因果線連著東西。你挖坑埋的時候，線就纏上去了。我咬你的那一口，把線接到了你身上。
管事的臉白了。他的嘴唇開始抖，手也跟著抖起來。他往後縮了縮，屁股在磚面上蹭出沙沙的聲響。
你……你胡說！他的聲音終於破了音，我埋的東西，你怎麼可能找得到！
因果線不會騙人。雲飛揚說，你埋靈石的地窖，在你家後院那棵老槐樹下。挖三尺深，用油布包著，一共十七塊。最上面那塊，邊緣有個缺口。
管事的臉色徹底灰了。
蘇婉清撿起一塊靈石。她用拇指彈了彈上面的灰塵，靈石發出清脆的嗡鳴。
現在，贓物有了。她說。聲音清脆悅耳，你還有什麼話說？
管事張了張嘴。他的嘴唇在抖，半天沒說出一個字。他看看雲飛揚，又看看蘇婉清，再看看地上的靈石。
他的膝蓋軟了。整個人癱在地上，雙手撐著磚面，指節泛白。冷汗從他的額角滾下來，砸在金磚上，碎成幾瓣。他的手指摳著磚縫，指甲邊緣翻了起來，滲出血絲。
廳裡一片死寂。
迴廊下的管事們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沒人敢出聲。有人悄悄往後退了一步，鞋底摩擦磚面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蘇婉清依舊坐在主位上，連姿勢都沒變。只有她轉算盤的手指停了一下，珠子撥到了最底端。
遠處，更夫拖長了調子的吆喝聲飄進來。
梆梆梆。
五更天了。外頭的雨更大了。風從門縫裡鑽進來，吹得燭火晃了一下。廊下的風燈晃了晃，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