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提高了嗓門。
“我聽說蘇大小姐最近賬目出了大問題,迦南商會的人已經在查了。她讓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野獸來守賬房,怕是想找個人來頂罪吧?”
院子裡靜了一下。
幾個管事交換了一下眼神。有人低頭,有人偷看。
趙管事以為他拿捏住了雲飛揚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他往前邁了一步,唾沫星子差點濺到雲飛揚臉上。
“你——”
雲飛揚看著他。
然後,他站了起來。
椅子往後滑了半尺,腿在金磚上擦出刺耳的聲響。
趙管事沒注意到。他還在說。
雲飛揚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,趙管事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沒有風聲。沒有腳步聲。他就那麼出現在了三步之內。
趙管事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怪響。他下意識往後退,但身後是臺階,退無可退。
雲飛揚抬起手。手指扣住了他的下巴。
指甲陷進肉裡,趙管事的下巴被捏得變了形。趙管事的身體在雲飛揚手下抖了一下,渾身肌肉繃緊了。
“啊——”趙管事的叫聲還沒出口,雲飛揚的手指猛地一用力。
“啪嗒。”
幾顆牙齒混著血沫從趙管事嘴裡飛出來,掉在地上。牙齒磕在金磚上,彈了一下,滾到雲飛揚的鞋邊。
趙管事的手捂住了嘴,手指縫裡往外湧血。他的眼睛瞪得老大,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。他看著雲飛揚,嘴唇翕動,發不出聲音。
雲飛揚鬆開手。
趙管事的身子往後倒,撞在門框上,發出砰的一聲。他滑下去,癱在地上,捂著嘴,血從指縫裡湧出來,滴在臺階上。
雲飛揚彎腰,撿起地上那塊生肉。是昨晚沒吃完的,已經有些發硬了。他咬了一口,嚼了兩下,嚥下去。
然後他坐回太師椅,閉上了眼。
“再吵,拔舌。”
院子裡一片死寂。
嗑瓜子的管事手一抖,瓜子殼撒了一地。他趕緊蹲下去撿,膝蓋磕在磚上,發出咚的一聲。沒人敢看他。沒人敢動。
趙管事癱在門框下,捂著嘴,血順著手指縫往外淌。他的眼睛瞪著雲飛揚,眼裡滿是恐懼。那種恐懼不是裝出來的,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。
有人悄悄往後退了一步。鞋底摩擦金磚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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