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森沒說話。他盯著雲飛揚看了很久。那顆機械義眼的紅光在雲飛揚身上來回掃。從上到下。最後停在胸口。
嗡——
紅光閃了兩下。
“有意思。”伊森的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。“你弟弟身上的血腥氣——”
他吸了吸鼻子。
“很濃。不是殺雞宰魚能沾上的那種。”
蘇婉清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又鬆開了。
“礦坑條件不好。飛揚從小在礦區長大。沾了些礦渣的味道。”
“礦渣？”
伊森發出一聲短促的笑。金屬部件隨著笑聲震動。在他臉上形成一種不協調的顫動。
“蘇大小姐。我做清算做了十一年。”
他伸出那隻金屬手。五根手指張開。然後一根一根地合攏。關節咬合的聲音在安靜的廳堂裡格外清晰。
“礦渣的味道，是鐵鏽加泥土。你弟弟身上的味道——”
他看著雲飛揚。
“是腎上腺素。皮質醇。乳酸。還有一層很薄的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純粹的暴力。”
雲飛揚轉過了頭。
他的眼睛對上伊森的機械義眼。紅光映在瞳孔裡。嘴唇沒有動。下頜的肌肉繃緊了一下。又鬆開了。
伊森的嘴角咧開了。這一次是真的笑。金屬面板隨著面部肌肉的牽扯。接縫處的肉芽微微泛紅。
“蘇大小姐。”他的目光從雲飛揚身上挪開。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債務的事可以談。利息減免。延期半年。”
那顆機械義眼又轉回去。紅光在雲飛揚的胸口來回掃。
“但我要一個東西。”
蘇婉清的呼吸沒有變。只有袖子裡那張清單的邊角，還在一下一下地戳著她的手腕。
“什麼？”
伊森抬起那隻金屬手。食指伸直。指著雲飛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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