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血色大家長》第104章 唯一的辦法(1)

作者:吳可無不可·4小時前

算盤聲沒停。珠子撞珠子。一下接一下。窗外的雨也沒停。簷溝的水打在石板上。啪嗒啪嗒的。

小滿回來了。門推開的時候,風灌進來。燈苗歪了。差點滅了。她懷裡抱著一摞紙。高的。遮住了臉。腳底下絆了門檻。身子晃了一下。紙沒掉。她蹲下去。把紙擱在桌角上。喘氣。喘得重。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
大小姐。全在這兒了。

蘇婉清的手停了。算盤珠子卡住了。她的眼睛從那摞紙上掃過去。從頭掃到尾。

最上面那張契書的墨跡洇了。水漬。看不清年份。底下的紙顏色不一。有黃的。有白的。有的邊角捲了。有的沾了油。

按年份排的?

按……按櫃子排的。東廂三櫃,西廂兩櫃,庫房底下還有一箱。小滿的嗓音啞了。嚥了一下。底下那箱,鎖鏽死了。我拿石頭砸的。砸了三下。鎖釦斷了一截。紮了手。她把手伸出來。右手虎口上有一道口子。淺的。血凝了。黑的。

蘇婉清看了一眼。沒說話。把那摞紙拖過來。從最上面開始翻。翻得快。紙頁刷刷響。手指頭沾了墨。蹭在袖口上。她沒管。

翻到第五張。是田產的租契。翻過去。第八張。鋪子的賃約。翻過去。第十一張。她的手停了。

那不是契書。是一張礦圖。紙發黃了。薄。對著燈光看,能看到背面的字跡透過來。邊角燒焦了。黑的。捲曲的。聞起來有一股焦糊味。陳年的。混著黴味。

礦圖畫得粗。墨線歪歪扭扭。山脊。礦洞。巷道。標註的字很小。螞蟻大的。擠在一起。有的被水漬泡糊了。最底下畫了一個圈。圈的旁邊用硃砂寫了兩個字。

封。禁。

蘇婉清的手指頭按在那兩個字上。指甲蓋底下泛白。她的呼吸淺了。鼻翼翕動了兩下。

小滿。

這張圖哪來的?

小滿湊過來。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。腦袋歪了。

庫房底下那箱。最底下壓著的。上面蓋了一層石灰。灰很厚。嗆人。我咳了半天。把石灰扒開才看見這個。她指了指礦圖。底下還有東西。一本冊子。壓在礦圖下面的。

蘇婉清把礦圖放在桌上。用鎮紙壓住。目光落在那個圈上。圈畫在礦脈的最深處。所有的巷道都繞開了它。沒有通路。只有一條虛線。從主巷道往下。歪歪斜斜的。畫的不是路。是方向。

她又翻。從那摞紙的最底下翻出小滿說的那本冊子。不是契書。手抄本。封皮沒了。線裝的。紙頁粘在一起。有的地方粘得死。揭不開。她小心地用指甲挑。一頁一頁。有的字跡模糊了。水漬泡過。有的還算清楚。繁體。筆畫重。寫的人使了力氣。筆鋒陷進紙裡。

翻到第三頁。記載著蘇家先祖開礦的事。哪年動土。哪年見礦。哪年擴了巷道。流水賬。她翻得快。

翻到第七頁。她的手停了。

上面寫著礦脈最深處有一個坑。先祖封印的。坑裡有礦。富礦。出一塊,足償萬金。字跡比別處重。筆鋒戳穿了紙背。

蘇婉清的呼吸快了。胸口起伏了兩下。鼻翼翕動。喉嚨裡嚥了一下。

目光往下移。

硃砂。紅色的。重重的。標了一整段。字跡比別處大。寫的不是記錄。是警告。

坑中瘴氣瀰漫,觸之即潰。機關暗設,入者無返。歷代探坑者十七人,無一人生還。屍骨無存。

硃砂的顏色比別處的濃。寫了很多遍。一遍蓋一遍。紙面上結了層殼。幹了幾十年的硃砂起了粉。紅粉末散在字跡的縫隙裡。

燈芯爆了一下。噼啪。火苗竄高了。又矮了。牆上的影子晃了。桌上的賬冊投下一片黑影。黑影的邊緣在抖。

。的粒一粒一。上面桌在掉。裡指在散。細末。指手了。的紅。上尖指在粘砂硃。的糙。面紙過蹭腹指。去過划上字紅些那從頭指手的清婉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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