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撐了一息。手指沒勁了。石縫太窄。
他鬆了手。
繼續落。
三息。空氣颳著他的臉。
五息。他的耳朵裡嗡嗡的。血往頭頂衝。
七息。
腳底碰到了硬物。石頭。實的。他的小腿彎了。膝蓋撞在了自己的胸口。悶響。他順勢往前滾了一圈。肩膀著地。後背著地。翻過去。單膝跪地。
停了。
他蹲著。沒動。
血從指尖往下滴。滴在石頭上。嗒。嗒。嗒。節奏很穩。
他的呼吸很重。每一口氣都帶著鐵鏽味。牙齒磕破了舌頭。右邊。唾液是鹹的。他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他慢慢站起來了。
膝蓋在響。左腿的髕骨歪了一點。他用手掌按了一下。推回去了。左肩的骨頭錯了一下。他甩了甩手臂。咯吧一聲。歸位了。
他站直了。脊柱一節一節地撐開。
四周是黑的。伸手不見五指。空氣沉。壓在身上。有重量。
他閉上了眼。又睜開了。沒區別。都是黑的。
他的耳朵在動。
左邊。有水聲。滴答滴答的。從高處落下來。落到石面上。節奏很慢。三息一滴。
右邊。有呼吸聲。粗的。沉的。不是他的。帶著一點哨音。鼻腔裡有東西堵著。或者有傷。
前方。那些吼聲更近了。低沉的。帶著震顫。地面在抖。很輕。但他腳底能感覺到。是爪子踩在石頭上的震動。
腳下的地面是溼的。他跺了一下腳。濺起了水花。水花落在他的腳踝上。溫的。不是水。
他蹲下去。右手食指和中指的傷口還在淌血。他用左手沾了地上的液體。放到嘴邊。舔了一下。
鹹的。腥的。還帶一點苦。
血。不是他的。
他站起身。
右邊的呼吸聲停了一下。又響了。比剛才重。比剛才近。
他的右手摸向了腰間。空的。沒有刀。沒有劍。連一塊石頭都沒有。
他把身上殘餘的麻繩解下來。一寸一寸地扯。扯了四尺長。纏在了左手臂上。兩圈。繩子粗。有毛刺。勒進了前臂的皮膚。刺痛。好。痛說明還活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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