隧道壁的溫度在變。
雲飛揚的手指貼在巖面上，一寸一寸往前蹭。石頭的紋路變了。粗糙的礦脈消失了。指尖下面的岩層更細膩。更緻密。有一種溫潤的觸感。不是普通岩石。是經過了高溫和高壓。年頭不短。
他繼續往前摸。腳步沒聲音。腳掌先落地。腳跟後落地。礦坑裡練出來的走法。改不掉。
手指碰到了一處凹陷。不大。指甲蓋大小。邊緣光滑。不是自然風化。是鑿的。他蹲下去。臉湊近。撥出的熱氣打在石壁上。有微弱的反光。暗紅色。從凹陷深處透出來。
他又往前摸了一丈。凹陷越來越多。越來越密。整個石壁的表面變了。佈滿了細小的孔洞和裂縫。縫隙裡嵌著什麼東西。硬的。涼的。帶稜角。
他摳下來一小塊。放在掌心。看不見。但手指能感覺到。六稜柱狀。表面光滑。溫度比周圍的岩石低。涼絲絲的。往皮膚裡滲。
紅色。
是紅色的光。
他掌心那塊碎石頭髮出了暗紅色的微光。極淡。在黑暗裡勉強能看見輪廓。光從石頭內部往外滲。有節奏。一明一暗。一明一暗。
血靈石。
高純度的血靈石。
他在蘇家礦坑裡挖過三年礦。低品血靈石見過無數。灰撲撲的。雜質多。得用酸洗三遍才能入品。但掌心這塊不一樣。純。透。內部沒有一絲雜質。紅光從核心往外擴散。一圈一圈的。
蘇婉清找了大半年的東西。
蘇家的靈脈在枯竭。外圍礦區的血靈石品位越來越低。產出越來越少。商會的指標不降反升。蘇婉清需要一個高品位的礦源來續命。續蘇家的命。
就在他手底下。嵌在巖壁裡。一片一片的。
他往巖壁上摸。指尖劃過那些裂縫和孔洞。到處都是。密度極高。有些凸起的地方比拳頭還大。整面石壁裡全是。
他拍了拍腰間。空的。工具沒了。墜落的時候全丟了。蘇婉清給他打造的那套特製礦具。精鋼鑿子。靈力輔助的碎石錘。全沒了。腰間只剩下幾根布條和一把短刀。
“沒工具。”
他嘟囔了一句。聲音在隧道里悶悶地彈了兩下。
他盯著那面巖壁。
雙手抬起來。十根手指張開。指甲在黑暗裡泛著微弱的白光。
右手食指插進巖壁的一條裂縫。中指跟上。兩根手指卡住縫隙兩側。發力。往外掰。
岩石紋絲不動。
他加大力氣。手臂上的肌肉鼓起來。青筋從手腕一直爬到肘彎。指甲嵌進石縫。石頭的稜角頂著甲床。疼。他不在乎。繼續發力。
咔嚓。
指甲斷了。右手食指。從中間裂開。血從裂縫裡滲出來。溫熱的。順著指尖往下淌。滴在石壁上。發出極細的聲響。
他換了一根手指。中指。插進另一條縫。這次換了個角度。斜著往下撬。指甲刮過岩石表面。聲音刺耳。尖銳。在隧道里來回撞。
第一塊血靈石被撬下來了。拇指大小。粗糙的表面沾著他的血。稜角硌手。他塞進懷裡。貼著胸口。石頭冰涼。血是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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