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甲斷了兩根。翻卷了一根。甲床全部暴露在外。血從指尖往下滴。一滴一滴。打在腳面的石頭上。聲音很輕。嗒。嗒。嗒。有節奏。
他不停。
左手五指併攏。插進一條寬一點的裂縫。掌心貼住巖壁。全身壓上去。肩膀頂。腰擰。腳蹬地。巖壁發出悶響。裂縫擴大了。一塊拳頭大的血靈石從根部斷裂。連著碎石一起掉下來。砸在他腳面上。他沒躲。彎腰撿起來。吹掉上面的石粉。塞進懷裡。
懷裡已經鼓了。石頭硌著肋骨。每呼吸一次就頂一下。他不管。繼續挖。
隧道里沒有別的聲音。只有指甲刮石頭的嘶嘶聲。血滴在石頭上的嗒嗒聲。和他越來越重的喘息。遠處有水。滴在什麼地方。間隔很長。七八秒一滴。
第八塊。
他右手已經沒有完整的指甲了。十根手指腫得發亮。關節彎曲困難。每次握拳都有黏膩的液體從指縫裡擠出來。血和石粉混在一起。變成暗紅色的泥漿。糊滿了掌心。糊滿了石壁。
他蹲下來喘氣。胸腔起伏很大。撥出的氣帶著鐵鏽味。
低頭看。懷裡掏出幾塊。大的有雞蛋大。小的只有指甲蓋大。表面都沾著他的血。暗紅色。分不清是石頭的本色還是他塗上去的。
十一塊。
“不夠。”
他嗓子眼裡擠出兩個字。聲音啞了。帶碴子。
他把它們重新塞回去。站起來。
石壁更深處。紅光的密度更高了。有些地方的血靈石已經連成了片。一整面都是。紅光從石壁深處往外滲。照在他臉上。他的臉是暗紅色的。眼窩是暗紅色的。手指是暗紅色的。
他伸手去夠最遠處的一簇。胳膊伸直。指尖剛碰到。差一點。他往前挪了半步。腳底踩到碎石。打滑。膝蓋撞在巖壁凸起的地方。髕骨磕在石頭稜上。悶響。他沒吭聲。換了個姿勢。單膝跪地。雙手扒住巖壁邊緣。
那簇血靈石很大。比他巴掌還大。嵌在巖壁深處。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石殼。他用斷了指甲的指尖去刮那層石殼。一下。兩下。三下。石殼碎了。露出下面暗紅色的晶體表面。光滑。透亮。紅光從裡面一浪一浪地湧出來。
他把手指插進晶體和巖壁的縫隙。四根手指全部插進去。用力往外拉。
晶體紋絲不動。根扎得太深。
他咬著後槽牙。腮幫子的肌肉鼓成兩塊硬疙瘩。脖子上的筋繃起來。手臂發抖。手指上剛凝固的血痂又裂開了。新的血湧出來。順著晶體表面往下流。流進縫隙裡。
石壁發出了一聲悶響。低沉的。從深處傳出來的。晶體晃了一下。
他繼續拉。身體往後仰。用體重做槓桿。腳跟抵著地面。腰往後墜。手臂繃成一條直線。
咔嚓。
晶體根部斷裂了。整塊從巖壁裡脫出來。他身體後仰。一屁股坐在地上。晶體砸在他胸口。沉。冰涼。紅光貼著他的下巴往上照。
他坐在地上。雙手捧著那塊血靈石。比兩隻手合在一起還大。表面沾滿了他的血和石粉。稜角割著他的掌心。他不在乎。
塞進懷裡。衣服已經撐得變了形。腰間的布條勒到了最緊。
他撐著巖壁站起來。膝蓋又響了一聲。
往前看。紅光更深處。更多。更密。整面石壁都在發光。暗紅色的光從岩石深處滲出來。脈動的頻率變了。更快了。
他的手又抬了起來。十根手指。沒有一根是好的。
。流深道隧往。線細條一匯。上地在打。滴一。滴一。滴下往尖指從
。步一了邁前往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