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飛揚的右手扣住他的後領。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。跟提一袋東西一樣。
蘇明軒的腳在空中亂蹬。嘴裡發出破碎的聲音。
“哥——我錯了——”
雲飛揚什麼都沒說。大步走向礦場邊緣。
廢礦坑。豎井。深不見底。黑洞洞的。往下看什麼都看不到。風從下面往上吹。涼颼颼的。帶著地底的黴味。
他把蘇明軒舉到井口上方。
蘇明軒的身體在空中扭。尿順著褲腿滴進黑暗裡。
“哥——我們是一家人——”
雲飛揚鬆了手。
身體墜入豎井。慘叫聲越來越遠。越來越細。被黑暗吞掉。連回聲都沒有。
匕首掉在地上。又是一聲脆響。
雲飛揚轉身。走回礦場中央。
剩餘的蘇家旁支子弟站在原地。手裡的兵器在抖。有人的刀掉在地上。噹啷一聲。沒人去撿。一個年輕人轉身跑進了礦道。腳步聲越來越遠。沒人追。另一個人直接跪了下去。刀扔在腳邊。雙手舉過頭頂。
雲飛揚走到蘇萬山面前。停下。
蘇萬山抬頭看他。嘴還在抖。嘴唇發紫。眼眶紅了。喉嚨裡擠不出聲音。
雲飛揚蹲下來。和蘇萬山平視。
蘇萬山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雲飛揚伸出右手。在蘇萬山的衣襟上擦了兩下。血蹭在了灰布上。慢慢擦。很仔細。
他站起來。一個字都沒說。
遠處。雞叫了一聲。
天邊泛白。月光淡下去。
風從礦道口吹出來。帶著血味。帶著積水的腥味。
九兒從院子方向跑過來。她停在五步外。看著雲飛揚的手。
他的手垂著。指縫裡滴著黑色的液體。不知道是血還是機油。
她沒有靠近。
蘇萬山還蹲在陰影裡。雙手還捂著嘴。肩膀還在抖。
風從礦道口吹出來。帶著血味。帶著積水的腥味。
遠處。雞叫了一聲。
。了亮快天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