礦場外。
懸浮車的金屬踏板在夜風裡輕微顫動。伊森站在艙門口。左手的機械指節一根一根收攏。他在數。
下面還有幾個活的。
七個。不對。六個。
一個黑影從礦壁上方撲下來。手裡攥著半截礦鋤。砸在最後一人的後頸上。骨頭碎了。聲音悶。那人的身體軟下去。腦袋耷拉到肩膀上。脖子折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。
五個。
伊森的右眼皮跳了一下。他的機械左臂垂在身側。指節還在轉。咔咔響。
這批精銳是他從商會本部帶來的。十二個。每一個都經過三次以上的身體改造。能扛住開脈境武者的全力一擊。
現在全死了。死在一個礦坑裡。死在一群拿鋤頭的泥腿子手裡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資料屏。螢幕上的人形游標一個接一個熄滅。最後一個閃了兩下。滅了。
零。
風從礦坑底部往上灌。帶著血腥氣。帶著金屬被燒紅的焦臭味。伊森的鼻腔裡全是這個味道。他的喉嚨收緊了。牙齒咬在一起。咬合肌鼓起來。
他的右手抬起來。手背上的青筋繃直了。又放下。指甲在掌心裡掐出了五個半月形的印子。
常規手段沒用了。他已經試過三次。每一次都是同樣結果。那個怪物不講道理。拳頭打上去。骨骼碎裂的聲音比鋼鐵被折斷還響。
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會輸。
他轉身。走向懸浮車的控制檯。步子不快。靴跟敲在金屬地板上。一下。一下。
手指按上控制檯。三個鍵。連按三次。
起爆序列啟動。
螢幕上跳出一行紅色倒計時。三十六秒。
他預先在礦場周邊埋了三十六枚烈爆裝置。每一枚都嵌在土層裡。間距五十米。深度剛好夠震碎礦道口的岩層。這是撤退方案。他在來之前就設好了。
他從來就沒相信過那批精銳能贏。他只是需要一個藉口。一個能讓商會總部批准清算級行動的藉口。
十二條人命。夠了。
礦道口。
有人抬起頭。
一個年輕人。臉上全是泥和血。他的眼睛看到了懸浮車艙口的燈光。瞳孔猛地收縮。他的嘴張開。喊了一聲。聲音被風撕碎了。沒人聽清他喊的什麼。
旁邊一箇中年人也抬頭了。手裡的刀掉在地上。噹啷一聲。他往後退了兩步。腳跟絆到一具屍體。沒穩住。坐下去了。
伊森沒看下面。他盯著倒計時。
十五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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