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來這裡做什麼。二長老的聲音很乾。枯枝折斷的聲音。
巡查。蘇萬山的手指從信紙上划過去。血靈石的產量。礦脈的開採進度。還有……他的目光掃了一圈。我們蘇家的底牌。
底牌兩個字在祠堂裡彈了一圈。燭火抖了一下。一滴蠟油從燭臺上滑下來。凝固在供桌的木紋裡。
他現在那個樣子。蘇萬山的下巴朝內院的方向點了一下。讓會長看見。蘇家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人。一個都活不了。
沉默。
佛珠又開始轉了。但撥得比剛才快。
你的意思是。六長老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。冷。硬。
蘇萬山站起來。他的影子被燭火投在牆上。很大。遮住了半面牆。
大義滅親。
四個字。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每一個字都帶著後槽牙咬合的咔噠聲。
二長老的佛珠停了。他抬起頭。眼窩裡的光很暗。燭光映不進去。
雲飛揚已經被邪祟徹底侵蝕。蘇萬山走到供桌前面。聲音壓低了。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。為了保全蘇家清譽。為了對商會交代。必須在會長到來之前。將其處決。以絕後患。
四長老的汗更多了。兩隻手都在擦。袖口已經溼透了。
可是他的戰力……四長老的聲音在發虛。他要是暴走……
他不會暴走。蘇萬山轉過身。他現在是廢的。蘇婉清在裡面用玄冰吊著他的命。連站都站不起來。
他走回太師椅。坐下。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。
殺他。很容易。
六長老從門口走進來。走了三步。停在供桌旁邊。手從背後放下來。指節在響。
殺完之後呢。
蘇萬山的嘴角往上提了一下。不是笑。是顴骨上的肌肉在抽動。
善後。他的目光落在二長老臉上。雲飛揚的異變。不是天災。是人禍。是誰在他身上做的實驗。是誰給他喂的丹藥。是誰讓他吞了血靈石母體碎片。
二長老的佛珠又停了。
蘇婉清。
蘇萬山點了一下頭。很慢。
她負責他的日常。她掌控他的飲食和用藥。她經手了所有從他身上過賬的物資。蘇萬山的聲音很平。在數賬。雲飛揚出了事。第一責任人。是她。
四長老不擦汗了。十根手指絞在一起。
但她手裡有賬本。四長老的聲音更低了。蘇家這幾年所有的進出。全在她腦子裡。
所以她不能死。蘇萬山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。只是不能再管事了。交出賬本。交出內院鑰匙。交出冰窖和藥房的調配權。退居後院。閉門思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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