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塊灰褐色的碎片掉在地上。指甲蓋大小。
又一塊。又一塊。
手臂上的先掉。然後是肩膀。胸口。脖頸。硬殼落地。發出細碎的嗒嗒聲。有的落在磚上。有的落在臺階的縫隙裡。
底下是肉。鮮紅的。溼潤的。沒有保護。血管在皮膚底下鼓著。一跳一跳的。
雲飛揚的膝蓋砸在地磚上。悶響。他試著抬手。抬不動。手指張開。合不攏。手背上的筋在抽搐。
你……喉嚨深處擠出半個字。只剩氣音。聲帶已經被鎖了。
蘇萬山站在七步外。臉上的笑已經收了。乾乾淨淨。
鎖靈散。三息入血。十息鎖脈。三十息。全身靈力歸零。聲音很平。在唸賬本。你那層殼是靈氣凝的。靈鎖了。殼就散了。你現在。比凡人還弱。
他抬了下巴。
房頂的兩個人跳下來。落地沒聲。廊柱後的兩個人走出來。腳步很輕。四根鐵矛。矛尖上的毒液一滴一滴往下淌。
第一根矛穿了左肩。矛頭從後背透出來。釘進地磚。血濺在牆根上。黑色的。毒液已經混進去了。
右肩。第二根。
左腿。右腿。
四根矛。四個人。雲飛揚被釘在地上。嘴張著。沒有聲音。下頜在痙攣。牙齒磕在一起。發出咯咯的響。眼白裡的紅血絲蔓到了瞳孔邊緣。
地磚上洇出一圈暗色。
蘇萬山蹲下來。膝蓋離地面三寸。袍角沒沾血。
別怪爺爺。你身上的東西太危險。留著。蘇家上下都不安生。
他伸手拍了拍雲飛揚的臉。手掌碰到裸露的血肉。溼膩。熱的。他在袍子上擦了擦手。擦了兩下。
站起來。轉身。
拖到後山。處理乾淨。別留骨頭。
黑衣人開始拔矛。鐵矛從骨肉裡抽出來的聲音很悶。噗的一聲。血跟著湧出來。
住手。
聲音從廊下傳過來。
蘇婉清從月洞門衝出來。步子很快。裙襬拖在地上。沾了泥。頭髮散了一半。顯然剛從什麼地方趕過來。
兩個黑衣人橫在她面前。短刀出鞘。刀面朝外。
她停住了。腳尖離刀鋒不到半尺。
目光越過刀面。落在地上。
雲飛揚被四根矛釘在地磚上。身上大片裸露的血肉。嘴角滲出來的血沫。胸口還在微微起伏。但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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