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清的聲音。
她從月洞門的陰影裡走出來。步子不快。裙襬拖在地上。臉上沒什麼表情。月光照到她臉上的時候。能看到她下頜的肌肉繃得很緊。
黑衣人回頭看她。
“她一個小丫頭。讓她哭兩聲。礙不了事。”蘇婉清走近了兩步。“還是說。家主走之前交代過。連丫頭也要一起處理。”
黑衣人的手鬆了一點。沒全松。他看了看蘇萬山離開的方向。
蘇婉清沒再看他。目光落在九兒身上。
“家主走了。你鬆手。”
黑衣人鬆了手。
九兒摔在地上。膝蓋磕在磚上。她爬起來。又往鐵籠撲。
蘇婉清一把抓住她的胳膊。手指攥緊了。指甲掐進肉裡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小姐。少爺他——”
“跟我走。”
蘇婉清把九兒拖到柱子後面。陰影裡。九兒的臉朝著內側。肩膀一聳一聳的。在抖。嘴唇張著。哭聲堵在喉嚨裡。發不出來。
蘇婉清低下頭。嘴唇湊到九兒耳邊。氣音。幾乎聽不見。
“等。”
一個字。
九兒的肩膀不抖了。她側過頭。用餘光看了一眼籠子裡的雲飛揚。他貼在籠底。眼珠又動了一下。這一次。目光停了久一點。在九兒的方向。
九兒咬住了下嘴唇。牙齒陷進肉裡。滲出了血珠。
兩個黑衣人綁好了繩子。牽了一匹老馬。套上車轅。馬嚼鐵在嘴裡咣噹響。老馬噴了一口粗氣。鼻孔裡冒出一團白霧。其中一個拍了拍馬屁股。
板車動了。
輪子滾過青磚。吱嘎。吱嘎。鐵籠在車上晃了一下。籠底的符文閃了一下。又暗了。
雲飛揚的身體隨車身顛了一下。後腦磕在鐵板上。
眼珠沒閉。暗紅的瞳孔。一直盯著籠外。
蘇婉清把九兒按在柱子後面。沒動。
板車出了內院。輪聲遠了。風把馬的響鼻聲吹散了。甬道里只剩風穿過磚縫的嗚嗚聲。
蘇婉清鬆了手。
九兒轉過身。月光照在她臉上。眼睛是紅的。乾的。沒有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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