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。石壁。一盞油燈。燈芯燒得發黑。火苗只有指甲蓋大小。
蘇婉清跪坐在矮几前。面前攤著一卷泛黃的宣紙。紙邊捲曲。墨跡深淺不一。她的手指按在宣紙左下角。指腹壓在紙面上。沒動。
門開了。鉸鏈發出一聲悶響。蘇萬山走進來。身後跟著兩個護院。燈籠的光從門口照進來。在地磚上投了兩個長影。他擺了一下手。護院退出去。門關上。
蘇萬山沒坐。站在蘇婉清面前。視線落在那捲宣紙上。他穿著灰色的中衣。領口沒扣。鎖骨下面一道舊疤。
“什麼事。半夜叫我過來。”
蘇婉清沒抬頭。把宣紙往前推了兩寸。
“家主先看這個。”
蘇萬山彎腰。拿起宣紙。湊到油燈前。他把燈往自己這邊挪了挪。燈座在桌面上颳了一聲。
紙很舊。邊緣有蟲蛀的痕跡。右下角蓋著一枚鑑印。印泥的顏色發暗。邊角已經氧化了。是三十年前皇室血脈庫專用的硃砂配方。民間仿不出來。
他展開整張紙。目光從上往下掃。紙張發脆。他翻的時候動作很慢。
鑑定書。抬頭寫著“異種血脈鑑定”四個字。筆鋒瘦硬。館閣體。落款是大乾皇朝太醫院第七代院正。印章齊全。
蘇萬山的手指停在第三行。
“受檢者:蘇飛揚。骨齡:十三歲七個月。血脈檢測結果:血液中含有‘赤焰玄鐵’礦物殘留。此礦物為上古礦種。現已滅絕。與‘上古血靈石母體’特徵高度吻合。”
他的眼珠沒動。喉結滾了一下。
蘇婉清看著他的手。指節在用力。宣紙的邊緣被捏出了一道褶。
“赤焰玄鐵的市價。家主比我清楚。一錢。抵三顆中品靈石。這上面寫的是他血液裡就含著這東西。長在骨頭裡的。”
蘇萬山翻到鑑定書背面。上面有一行小字。用血脈庫專用的密語標註了礦物圖譜和年代測定資料。他看不懂密語。但認得那個格式。和太醫院存檔的樣本一樣。
他放下鑑定書。坐到矮几對面。右手食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。
“這東西。哪來的。”
“三年前。周先生清理舊檔時翻出來的。夾在地契裡。他以為是廢紙。上個月我核對庫房時才發現。”
蘇萬山拿起鑑定書。又看了一遍。拇指在“上古血靈石母體”七個字上來回摩挲。紙面起了毛邊。
“你確定是真的。”
“不確定。”
蘇萬山抬頭看她。油燈的光從下方照上來。他半張臉在亮處。半張臉在暗處。
“不確定你拿來做什麼。”
蘇婉清把油燈撥亮了一點。燈芯跳了一下。影子在石壁上晃。
“但商會的人。今晚把雲飛揚帶走的時候。沒做血脈檢測。沒取血樣。直接裝了囚車。鐵鏈上了四道。這個待遇。不是對普通血牲的。”
蘇萬山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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