蟲鳴響了一夜。
天沒亮透。蘇家議事堂的木門就被推開了。門軸鏽了。吱呀一聲。傳過半條甬道。
蘇婉清到得早。站在角落裡。手裡端著一盞茶。茶沒動過。
長老們陸續進來。七個。加上蘇萬山。八個。
三長老蘇鶴年最先坐下。柺杖杵在地磚上。咚的一聲。他掃了一眼蘇萬山。沒說話。
五長老蘇伯遠跟在後面。進門時腳絆了門檻。身子晃了晃。扶住門框才站穩。他咳了兩聲。坐到三長老旁邊。
人齊了。
蘇萬山站在正中間。手背在身後。玉扳指朝裡。
“昨晚的事。大家都聽說了。”
沒人接話。窗外一隻鳴禁飛過屋脊。羽毛在晨光裡閃了一下。
三長老的柺杖在地上點了一下。
“聽說了。商會的人來了又走了。人沒交出去。萬山。你什麼意思。”
蘇萬山把那張鑑定書從袖中取出來。遞給身旁的小廝。小廝接過去。沿著座位傳了一圈。
五長老拿到手時。手指抖了一下。他湊近了看。嘴唇翕動。念出了聲。
“赤焰玄鐵……上古血靈石母體……”
他的聲音斷了。抬頭看蘇萬山。
“這是真的。”
“不確定。”
三長老一柺杖砸在地磚上。碎片飛出去半寸。
“不確定。你扣人。商會那邊怎麼交代。三天後就是交割日。你拿什麼交。”
蘇萬山沒動。
“不交。”
五長老騰地站起來。椅子往後滑了半尺。椅腿在地磚上刮出一聲尖響。
“不交。你疑了。商會的人已經上門了。你告訴他們人染了寒疾。七天。十天。然後呢。拖得了多久。”
“拖到驗證結果出來。”
“驗證。誰來驗證。周先生。他懂什麼。他這輩子見過赤焰玄鐵嗎。”
三長老的柺杖又砸了一下。更重。地磚裂了一道紋。
“伯遠說得對。風險太大。交出去。乾淨利落。蘇家經不起折騰。去年的血靈石虧空還沒填上。再得罪商會。你想讓全族喝西北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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