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萬山的視線掃向角落。蘇婉清沒動。眼睛垂著。看自己的鞋尖。
“婉清整理舊檔時發現的。”
四長老的嘴角又抽了一下。沒再說話。
三長老的柺杖又杵了一下地面。他盯著蘇萬山的眼睛。眼皮耋拉下來一半。
蘇萬山抬起手。往下壓了壓。
“都別吵了。”
聲音不大。但議事堂安靜了。
“人我先扣著。周先生今晚驗。結果出來之前。誰也不許跟商會接觸。”
三長老的柺杖在地上磨了一聲。沒說話。
五長老坐回去。雙手撐著桌面。指關節發白。
蘇婉清站在角落。茶盞端在手裡。從頭到尾沒喝一口。她的視線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。三長老。五長老。六長老。四長老。蘇萬山。
她低下頭。把茶盞放到旁邊的條案上。瓷底碰木面。輕響了一聲。
爭吵又起來了。三長老拍桌子。五長老站起來指著六長老的鼻子。六長老的舊傷腿站久了。身子晃了一下。扶住了桌角。蘇萬山在兩派之間來回看。玉扳指轉了一圈。又轉了一圈。
沒人注意角落。
蘇婉清從側門出去了。
甬道里空蕩蕩的。日頭剛過屋脊。陰影切在牆根。一隻黑貓蹲在牆頭上。舔爪子。看了她一眼。跳下去了。沒聲。
她走得快。裙襬不拖地了。拐過兩道彎。穿過柴房後面的窄巷。到了內院。
獸籠在院子正中間。鐵欄上鏽跡斑斑。底部的石槽裡積了半槽髒水。水面浮著一層灰。臭的。尿味和鐵鏽味混在一起。
雲飛揚在裡面。
他靠在鐵欄上。頭垂著。手腕上的寒鐵鏈子拴在籠頂的橫樑上。鏈子拉直了。他的腳尖勉強點地。手腕上的皮肉被鏈子磨破了。血痂已經發黑。
九兒蹲在籠子外面。背靠著一根柱子。膝蓋抱在胸前。她的腳上纏著布條。昨天破的地方又滲了血。布條邊緣發黑。
蘇婉清走過去。步子放輕了。
九兒抬頭。眼睛紅的。乾澀的。沒有淚。她看見蘇婉清。嘴唇動了一下。沒出聲。
蘇婉清蹲下來。和她平視。
“別出聲。聽我說。”
九兒點頭。
蘇婉清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。瓶口用蠟封著。她用指甲摳開蠟封。瓶口冒出一縷白煙。很細。酸的。刺鼻。
她把瓶口對準獸籠底部的鎖鏈連線處。一滴。兩滴。三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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