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萬山的身子微微一震，嘴唇動了動，沒發出聲音。
蘇萬山的表情從憤怒轉為猶豫，目光在蘇婉清和蘇明軒之間來回掃視。
蘇婉清緩緩轉頭看向蘇明軒，目光冰冷。
蘇明軒回以一個無辜的微笑，眼中閃過一絲寒光。
他的手指在袖中輕輕摩挲著扳指，指腹磨過玉面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“父親，”蘇明軒說，語氣懇切，“姐姐能力有限。不如……把那個‘護衛’交給商會處置。聽說商會總部對那個能一拳裂地的武者很感興趣，若將他獻上，或許能換得寬限。”
議事廳內瞬間安靜下來。
連油燈的火苗都被這股沉重壓得縮了一下。
蘇婉清死死盯著蘇明軒。
“雲飛揚是蘇家的護衛。”她說，“不能賣。”
“不是賣。”蘇明軒說，“是交換。用一個人，換蘇家上下幾十口人的性命。這筆賬，姐姐不會算嗎？”
蘇婉清看著他。
“你早就想把他交出去。”
“我只是在幫蘇家想辦法。”蘇明軒的表情很誠懇，“姐姐，你太天真了。你以為靠你那點人脈，能擋住迦南商會？沈萬金的人已經盯上你了，趙恆也不是你能應付的。”
蘇婉清站起來。
“蘇家的事情，我自己處理。”
“你處理？”蘇明軒笑了，“你連內院的賬都管不好，拿什麼處理？”
蘇婉清的手在身側攥成了拳，指甲掐進肉裡。
掌心傳來鈍痛，血順著指縫滲出來，滴在裙襬上，洇開一小片暗色。
“你最好收回這話。”
“我收回。”蘇明軒說，“但我也會把這件事告訴父親。”
蘇萬山沒有說話。
他坐在主位上，看著蘇婉清，又看向蘇明軒，然後低下頭，看著桌上碎裂的茶盞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，一下，一下。
沒有點頭，也沒有搖頭。
只是沉默。
廳內的空氣凝固了。油燈的火苗不再跳動，牆壁上的影子也靜止不動。只有蘇萬山手指敲擊桌面的聲音，一下，一下，敲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窗外的風從窗縫裡滲進來，吹得油燈的火苗又跳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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