牆角一個老僕縮了縮脖子。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蘇萬山的身體猛地一顫。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。嘴唇張了張。他手中的茶盞滑落。
瓷片撞擊青磚地面。清脆的一聲響。茶水濺開，浸溼了他的褲腳。深色的水漬在布料上迅速擴散。
他的手指還保持著握杯的姿勢。懸在半空。微微發抖。茶盞碎片的邊緣還沾著他的指紋。
他沒有低頭看。他的嘴唇哆嗦著。喉嚨裡發出渾濁的氣音。他想說話。聲音卡在嗓子裡。
蘇明軒上前一步。膝蓋砸在青磚上。“撲通。”他的額頭貼向地面。
“父親！”他的聲音悲切。尾音微微發顫。“姐姐瞞著您搞融資。賬目都是她管的。她還養了那個來歷不明的武者雲飛揚。花銷巨大。”
他抬起頭。眼眶泛紅。
“這一切，都是她和那個外人聯手做的！”
他的聲音在廳裡迴盪。樑上的灰塵被震落了幾粒。
廳裡一片死寂。幾個丫鬟低下頭，不敢看主位上的老爺。有人悄悄往後退了一步。鞋底摩擦地面，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蘇萬山癱在椅子上。他的肩膀塌下去。整個人縮排椅背裡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他的聲音嘶啞。每個字都拖著滯澀的尾音。“這些賬目……都是婉清在管……”
蘇婉清站在窗邊。她緩緩轉過頭。她的目光落在蘇明軒臉上。那目光很平。沒有波瀾。沒有怒意。沒有慌亂。
她看著蘇明軒。
蘇明軒低下頭。他的後頸繃著。耳根泛紅。嘴角的弧度沒有完全收回去。
蘇婉清開口。“明軒。”她的聲音平穩。“你說完了嗎？”
蘇明軒的肩膀僵了一下。他沒有抬頭。
蘇萬山看看蘇婉清。他又看看蘇明軒。他的眼皮垂下來。他閉上了眼睛。
陽光裡的灰塵還在飄。掃帚的聲音停了。廳裡只剩下呼吸聲。粗重的，壓抑的，斷續的。
趙恆坐在客位上。他沒有動。他的手指依然點在核查清單上。
蘇萬山的呼吸越來越沉。他的胸口起伏著。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細微的哨音。
蘇婉清站在窗邊。她的目光從蘇明軒臉上移開。她看向窗外。窗欞外的院子裡，一棵老槐樹的枝幹伸進來。樹皮皸裂。葉片在微風中輕輕晃動。
蘇明軒跪在地上。他的額頭貼著青磚。他的手指掐進掌心。指甲陷進肉裡。
蘇萬山閉著眼。他的下頜肌肉繃著。
他做出了選擇。這個選擇意味著什麼，在場的人都清楚。
趙恆收回手。他把核查清單推到一旁。紙頁摩擦桌面。輕微的聲響。
“蘇老爺。”他的聲音依舊冷淡。“賬目已經核對完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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