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飛揚已經等在那裡。
他靠在潮溼的石壁上，雙手被鐵鏈鎖住，但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。
蘇婉清看著他。沒有說話。只是緩緩走到他身旁，背靠石壁坐下。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臂上的繃帶上，那裡已經滲出了血跡。他的頭髮凌亂地貼在額頭上，臉上有一道新鮮的劃痕，血跡已經乾涸，結成暗紅色的痂。他的嘴唇乾裂，嘴角結了一層白沫。但他的眼神沒有變，還是那樣亮，那樣靜。
黑暗中，兩人沉默了很久。
蘇婉清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。一下，一下，很慢。她的雙手交握在膝蓋上，指甲掐進了掌心。
只有水滴從石縫裡落下的聲音。滴答。滴答。
最終，雲飛揚開口了。聲音低沉而平靜。
“蘇家不要你了。”
蘇婉清閉上眼。一滴淚滑落。
“嗯。”
雲飛揚微微側頭。鐵鏈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“那正好。我也不欠他們什麼了。”
蘇婉清轉過頭，看了他一眼。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不知道是在笑，還是在哭。“你身上的傷……”她注意到雲飛揚手臂上的繃帶。
“舊傷。”雲飛揚不在意地笑了笑，“不礙事。”
“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？”她問。
雲飛揚沒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落在丹田處，那裡藏著一顆陽面珠子。
“這顆珠子……”蘇婉清注意到了他目光的落點。
“它醒了。”雲飛揚說，“從你進來的那一刻，它就醒了。”
“醒了？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它認出了你。”
雲飛揚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丹田。那裡有一團暖流在緩緩轉動，所過之處，經脈微微發熱。
“這顆珠子是蘇家的傳家寶。”蘇婉清說，“你從哪裡得到的？”
“不是你給我的。”雲飛揚抬起頭，看著她，“是你父親給我的。”
蘇婉清怔住了。她沒想到這顆珠子會是父親交給雲飛揚的。“父親為什麼要給你這顆珠子？”她問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雲飛揚說，“他給我的時候，只說了一句話——等珠子醒了，你就帶她走。”
熱流順著經脈蔓延開來，所過之處，肌肉微微震顫。陽面珠子發出的紅光越來越亮，透過衣襟，映紅了整面石壁。石壁上的青苔在紅光的照耀下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。
紅光在石壁上跳動，將兩人的影子投射在牆上，拉得很長。
蘇婉清伸出手，指尖觸碰到那團紅光。溫熱，但不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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